第六十三章恩断义绝
裴崇自己在酒馆里喝着闷酒,身心上的不快,只能靠酒来消愁,然而酒呢,还是应了那句老话,“举杯消愁愁更愁”。
顾呈衍找了他许久,几乎将大半个京城走遍,才找到了这个不知名的小酒馆里,这小酒馆是新开的,也算是裴崇名下的小酒馆了,顾呈衍有段时间不与他在一起,所以也不晓得这家新开的‘浮沉酒馆’。
裴崇没喝醉,只是微醺,加之夏日,就显得面色有些红润。
他正举着碗将碗中的酒一饮而尽,还未等放下碗,就听见了剑鞘敲击在桌案上的声音,他一个抖擞,将碗放下,静静的看着对面的人。
“你在做什么?”顾呈衍一声质问,让裴崇微微的看他一眼,便立刻转身去要酒,顾呈衍给拦了下来,又问一次,“你在做什么!”
裴崇拿着酒碗,“你觉得我在做什么?喝酒啊!”
顾呈衍将他的酒碗抢过来,狠狠的撂在桌上,“你喝的哪门子酒?你是失势了,还是彻底失败了?他裴滕当上太子了?”
裴崇闭着眼睛,仿佛无比痛苦,也不言语。
顾呈衍道,“好。我知道了,因为纯昇。”
裴崇平静的喘息着,睁开眼看着他。
酒碗里的酒还因为方才的争抢而摇晃着,仿佛马上就要溢出来,洒在桌子上。顾呈衍轻拍了两下桌子,紧紧的盯着他那双无神的眼睛,“我来是要告诉你,小心纯昇,她没你想的那么衷心。谋士没了可以再找,你又何必这样?”
裴崇本就怀疑纯昇,如今连顾呈衍也这么说了,裴崇也不知自己该怎么办。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可纯昇如今已经明目张胆的开始与代裕修站在一起,而代裕修帮裴滕帮的最甚,裴崇自己都无法欺骗自己再相信她。
“你查到了什么?”他清楚又深邃的双眸像敏锐的鹰一般盯着顾呈衍。
顾呈衍深呼吸一下,才探身上前,对裴崇道,“她总去见代裕修,这你也知道,但你不知道,代裕修的计策,都是纯昇出的。总之,现在还没查到明确的证据,我只希望你能打起精神来,要么让她滚,要么就查清楚她到底在瞒着你做什么计划!”
“我知道了——”裴崇极其的平静,仿佛顾呈衍方才的话没说过。
顾呈衍惊讶着,“完了?”
裴崇点头,“完了。”
“醒酒了?”
“从来没醉过。”
顾呈衍担忧的看了看他,起身把剑握在手上,“也罢,无论如何,你别忘了,我永远站你这边。”
他拍拍裴崇的肩膀就离去了,没过多的说什么,只留下裴崇一人,继续倒酒,喝酒。
纯昇这几日就从未摘下过面纱,无论做什么事,无论干什么,睡觉或者梳妆,都是自己带着面纱来的,而且陈彧是除了纯昇休息的时候,都是寸步不离的跟着纯昇的。
他看着久久没动静的崇王府,问纯昇,“姑娘,他到底什么时候来?”
纯昇轻描着眉毛,笑着道,“等他下定决心了,自然就来了。”
“姑娘不怕吗?”
纯昇放下眉笔,端庄的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怕,所以我才让你一刻不离的跟在我身边。只要不死,就还能活。”
只要不死,就还能活。陈彧想了许久,都没想明白纯昇这句话的意思。
直到那日,他才知道,只要不死,就能绝地反击,雨过天晴。
那日裴崇猛地把暖阁中的门打开,冲到纯昇的面前,把一页页的纸甩在纯昇的面前,动着极大的怒气对纯昇吼道,“你看看你都做了些什么!”
纯昇动也没动,只坐在原位,眼看着纸扑在自己脸上,掉落在地上,她安静的道,“纯昇不明白殿下的意思。”
“你不明白?”裴崇蓦然指着她,愤愤不平的道,“你不明白?那本王告诉你!”
裴崇将地上的纸踢开,站在纯昇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仿佛看着蚍蜉,一掌便能拍死。
“你与代裕修做些什么勾当真当本王不知道吗?帮助裴滕,登上太子之位?纯昇姑娘,本王到不知你如此有能耐,能扶持两位皇子同登太子之位?裴滕给了你什么条件?嗯?竟然让你违背了谋士令也要与他暗中勾结?”
纯昇只是微微垂眼,“纯昇没有与裴滕暗中勾结。”
“没有?你真当本王是瞎子?”他从地上将纸一张一张的捡起来,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每次纯昇同代裕修私会的对话,言语之中没有一句不是向着裴滕的,好似她如今帮助裴崇,都是为了能够让裴滕更好。
纸张就摆在纯昇眼前,那是确凿的证据,让纯昇闭上了双眼。
她闭着双眼,依旧回答,“纯昇没有与裴滕暗中勾结。”
裴崇竟冷声一笑,“好啊,本王要听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