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俊正准备去和颍川侯打声招呼,就和吴王世子离开这是非之地。可还没等他迈步,那几个盘问围观人群的黑骑士卒就径直朝他和吴王世子这边来了。领头的那个士卒一脸严肃,目光在胡俊和吴王世子身上扫了一圈,开口道:“二位,麻烦出示一下身份凭证。”胡俊一愣,这才反应过来——黑骑封街,所有人都要核查身份,这是规矩。他们俩站在这儿,虽然穿着体面,但人家可不管这些。还没等胡俊开口,胡忠已经一步跨上前去,挡在了那士卒面前。吴王世子的几个护卫也同时动了,不动声色地围了上来。胡忠从怀里掏出一块腰牌,递到那士卒眼前,声音不大,却带着几分傲气:“鲁国公府的。”那士卒接过腰牌,凑到火把下仔细看了看,脸色顿时变了。他连忙双手捧着腰牌还给胡忠,躬身行礼:“小人眼拙,冲撞了贵人,还望恕罪。”胡忠摆摆手,没说话。那士卒又看向吴王世子,吴王世子的护卫也亮了身份。那士卒这回更紧张了,连声道歉,然后带着人赶紧退开了,去盘问别的人。吴王世子打了个哈欠,对胡俊说:“表弟,赶紧去说一声,说完咱们走。这天都快亮了,困死我了。”胡俊点点头,正要转身去找颍川侯,忽然听见街口又传来一阵马蹄声。这回的马蹄声和之前黑骑来的时候不一样,没那么密集,听声音来的也就五六骑。胡俊没太在意,刚想走,就听身边的吴王世子“咦”了一声。胡俊扭头看他:“怎么了?”吴王世子眯着眼往街口那边望,语气有些不确定:“我怎么看着……好像是我姐来了?”胡俊闻言一愣,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街口那边,五六骑正举着火把朝这边过来。马上的骑士都穿着一身红甲,火把的光映在铠甲上,泛着暗红色的光泽。胡俊认得那红甲——火凤军。为首的骑士没戴那种全覆面的头盔,露出一张脸。虽然隔着一段距离,火光也晃得看不太清,但那身形、那骑马的姿势……还真是昌平郡主。很快,那几骑就到了近前。昌平郡主一勒缰绳,马匹稳稳停下。她翻身下马,动作干脆利落,随手把缰绳扔给身后的骑士,大步朝胡俊和吴王世子走来。吴王世子迎上去,一脸疑惑:“姐,你怎么来了?这大半夜的……”昌平郡主没理他,直接看向胡俊,开口就说:“徐妙妙醒了。”“他醒过来第一件事,就是让人告诉我那个袭击他的梁家掌柜,就是他当年在北疆要找的那个叛徒,朱百寿。”胡俊听到这句话,整个人愣了一下。朱百寿?梁家掌柜就是朱百寿?这……不会是被那声爆炸给惊醒的吧!可这念头刚起来,胡俊脑子里忽然一滞,像是有什么东西一下子通了。怪不得!怪不得鲍崇礼和那个梁家掌柜,会因为徐妙妙只是跟踪鲍崇礼、查探梁家米铺,就对徐妙妙下杀手。之前徐妙妙遇袭后,胡俊怎么都想不通这一点。鲍崇礼这些人,做事向来谨慎。他们坑那些百姓都要遮遮掩掩,把证据做死,把流程走全,生怕留下把柄。怎么突然就变得这么直接,在天子脚下就敢当街杀人?就为了阻止徐妙妙跟踪?这不合逻辑。就算徐妙妙发现了什么,以鲍崇礼的手段,完全可以用别的办法——比如栽赃、比如陷害、比如通过大理寺的关系把徐妙妙调走甚至下狱。何必亲自动手杀人?风险太大了。可现在全明白了。因为梁家掌柜是朱百寿。朱百寿是敌国奸细,是徐妙妙三兄弟一直在找的叛徒。他潜伏在大夏这么多年,改了身份,换了容貌,藏在这上京城的米铺里当掌柜。一旦被徐妙妙认出来,他这么多年的潜伏就全毁了。所以他和鲍崇礼才会铤而走险,直接动手杀人。胡俊又想到那个仓库地下室里发现的那些技术书籍和图纸。那些工部的匠作秘法,那些兵部的边关地形图,那些户部的矿脉分布……这些东西出现在梁家的地下室里,本来就很蹊跷。如果是敌国奸细在搜集大夏的技术情报,那一切就解释得通了。朱百寿潜伏在梁家米铺当掌柜,借着梁家的掩护,暗中搜集这些机密。而鲍崇礼……胡俊猛地看向昌平郡主,脱口而出:“表姐,那鲍崇礼是不是也可能是敌国奸细?”昌平郡主看着他,缓缓点了点头。胡俊心里一沉。果然。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就要去找人——鲍崇礼刚才还在现场,这会儿说不定还没走远。可刚转身,就见那个高大的红甲骑士走了过来。胡俊认出来了,正是之前在回京船上监督他练武的那个女骑士。那女骑士走到昌平郡主跟前,抱拳禀报:“郡主,人不在这儿。应该是跑了。”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胡俊心里一紧:“跑了?”他连忙追问:“有没有问那些大理寺的人?他们知不知道鲍崇礼去哪儿了?”那女骑士看向他,回道:“问了。他们说黑骑来封街的时候还看见鲍司直在,后来忙着核查身份,就没注意了。他们也不知道他去哪了。”胡俊听完,急得直跺脚。鲍崇礼跑了!这要是让他跑了,再想抓可就难了。他是大理寺司直,对上京城熟得很,随便找个地方一躲,或者直接混出城去……胡俊立刻对昌平郡主说:“表姐,赶紧让人搜捕啊!城门、驿站、码头,都得派人去堵!还有他家里、他常去的地方,都得查!”昌平郡主抬手往下压了压,示意他别急。“我已经派人去了。”她说,“火凤军的人,还有虎卫的人,都出动了。城门已经封了,今晚一只苍蝇都飞不出上京城。”胡俊这才松了口气。吴王世子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这会儿才回过神来,凑过来问:“姐,表弟,你们在说什么?鲍崇礼是奸细?那梁家……”昌平郡主看了他一眼,没解释,只说:“这事你别掺和,回去睡你的觉。”吴王世子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对上自家姐姐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胡俊这会儿脑子转得飞快。鲍崇礼跑了,但应该跑不远。黑骑封街的时候他还在,说明他是临时起意跑的。可能是在黑骑来了之后,他发现情况不对,趁乱溜了。只要城门封死了,挨家挨户搜,总能把他揪出来。可问题是,鲍崇礼在大理寺干了这么多年,对上京城太熟了。他知道哪些地方能藏人,知道哪些人可靠,万一有人帮他打掩护……胡俊看向昌平郡主:“表姐,鲍崇礼在上京这么多年,肯定有自己的人脉和关系网。搜捕的时候,得防着有人帮他。”昌平郡主点头:“我知道。虎卫的人已经去查他的关系了,谁跟他走得近,谁可能帮他,都会查清楚。”她顿了顿,又说:“你先别急,回府等着。有消息我会让人通知你。”胡俊知道这会儿自己留下也帮不上什么忙,搜捕的事有火凤军和虎卫的人去办,比自己专业多了。他点点头,说:“行,那我先回去。”吴王世子连忙跟上:“我也回去,困死我了。”两人转身要走,胡俊忽然想起什么,又回头对昌平郡主说:“表姐,梁家那个掌柜——朱百寿,抓到了吗?”昌平郡主摇头:“还没有。梁家的人说,爆炸之后就没见过他。可能也跑了。”胡俊皱了皱眉。朱百寿要是也跑了,那可就麻烦了。他是敌国奸细,潜伏这么多年,手里肯定有不少东西。要是让他逃回去,大夏的机密就全泄露出去了。可转念一想,这会儿急也没用。搜捕的事不是他能插手的,只能等消息。:()穿成县令,开局查无头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