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俊正想着,忽然听见地下室另一头传来一阵脚步声。他扭头看去,就见一个虎卫举着火把快步走过来,脸上带着几分凝重。那虎卫走到胡俊跟前,抱拳道:“胡大人,那边发现了几箱东西,您最好过去看看。”胡俊心里一紧:“什么东西?”那虎卫压低声音:“焰硝。”胡俊愣了一下。他脑子里飞快地转着,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焰硝”是什么东西。可愣了几息之后,他猛然醒悟……焰硝,就是硝石!胡俊脑子里“嗡”的一声。硫磺、硝石……这两样东西凑在一起,意味着什么,他再清楚不过了。虽然他穿越到的这个世界,还没有人真正造出火药,可硫磺和硝石的用途,朝廷是明令禁止私囤的。这两样东西都是军需物资,守城要用,制造火器要用,平日里管控得极严。刚才在那个小隔间里发现了几千斤硫磺,现在又发现了硝石……胡俊深吸一口气,对那个虎卫说:“带我去看看。”他又转向魏然,叮嘱道:“魏家哥哥,你在这儿看着这些箱子,一会儿我让虎卫的人搬上去。这些东西,一件都不能少,更不能让外人碰。”魏然点头:“放心,有我在,谁也别想动。”胡俊跟着那个虎卫,穿过几个隔间,来到地下室另一头。这里摆着几只大木箱,比刚才装书册的箱子还要大不少。几个虎卫举着火把围在边上,见胡俊过来,纷纷让开一条路。胡俊走到箱子前,示意虎卫打开箱盖。那虎卫上前,用刀撬开箱盖上的锁扣,用力一掀——一股淡淡的潮湿气息扑面而来。胡俊凑近一看,箱子里装的全是块状和粉末混杂的硝石。那些硝石在火把的光亮下泛着微微的黄色,有些结成了大块,有些则是细碎的粉末。箱子内侧贴着油纸,一看就是为了防潮做的准备。胡俊伸手捏了一小撮粉末,在指尖捻了捻。硝石的触感有点凉,带着微微的涩意。他看了看周围,又看了看箱子摆放的位置,心里稍微松了口气。这硝石存放的地方,和之前发现硫磺的那个小隔间隔得挺远。而且单一的硝石和单一的硫磺,就算直接接触明火,也不容易出事。不像粉尘那样,一遇火星就炸。可即便如此,胡俊也不敢大意。他对那个虎卫说:“把这些箱子也搬上去。小心点,别磕着碰着。搬的时候轻拿轻放,别弄出火星来。”那虎卫应了一声,招呼同伴开始动手。胡俊又看了看其他几个箱子,确定都是硝石之后,才跟着虎卫往洞口走。走出地下室的时候,胡俊深深吸了一口外面的新鲜空气。虽然在地下室里待的时间不长,可那地方毕竟密闭了那么久,又是硫磺又是硝石的,待久了总觉得心里发闷。洞口外,魏然和那几个虎卫已经把箱子都搬了出来,整整齐齐地堆在一块空地上。魏然就坐在最大的那只箱子上,手里握着刀,一副谁敢靠近就砍谁的架势。几个虎卫围在四周,神色戒备。就连尉迟清河也站在边上,手里攥着根火把,脸上的表情格外认真。胡俊也不知道魏然和尉迟清河说了什么,让这憨子这么老实地站在那儿守着?颍川侯见胡俊出来,立刻快步迎了上来。“胡家小子,这里面到底装的是什么?”颍川侯指着那些箱子,眉头皱得很紧,“方才搬上来的时候,魏然那小子半句不肯透露,只说等你出来亲自向我解释。这些箱子里,究竟藏着什么秘密?”胡俊没急着回答,先往四周看了一眼。洞口附近站了不少人,有金吾卫的,有城卫军的,还有几个穿大理寺官服的。虽然都被虎卫拦在外围,可这么近的距离,说话稍微大声点,难保不会被人听了去。胡俊压低声音说:“侯爷,借一步说话。”颍川侯会意,抬手挥了挥。周围的人立刻退开,只留下胡俊和颍川侯两人站在箱子边上。胡俊这才把地下室里发现的东西,一五一十地跟颍川侯说了。从那个装满硫磺的小隔间,到那几箱分门别类存放的书册,再到后来发现的硝石,全都说了一遍。颍川侯听着听着,脸色越来越凝重。等胡俊说完,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问:“你确定你没看错?那些确定是朝廷严控技术书籍?”胡俊点头:“侯爷若是不信,可以自己翻看。那些书册里,有不少是书城学院图书馆里需要极高权限才能查阅的。还有一些,是工部匠作坊的内部档案,按规矩根本不能外传。这些东西出现在梁家的地下室里,要么是梁家有人利用职务之便抄录的,要么是有人从密库里偷出来的。”他顿了顿,又说:“再加上那几千斤硫磺和那些硝石……侯爷,这些事凑在一起,已经不是私囤违禁物那么简单了。”,!颍川侯眉头紧锁,半晌没说话。他当然知道这事有多严重。私囤硫磺硝石,按律就是死罪。再加上那些禁书禁图,这罪过就更大了。真要往重了说,扣个“图谋不轨”的帽子都不为过。可问题是,梁侍郎是三品大员,是礼部侍郎,背后还站着那些儒学世家。没有确凿的证据,没有皇帝的旨意,他一个金吾卫将军,能动得了梁家吗?颍川侯正犹豫着,胡俊忽然开口了。“侯爷,若情况允许,请立刻下令抓捕所有与梁家有关之人。”“最好即刻派人将梁家府邸团团围住,一个都不能放走。”颍川侯一愣,随即面露难色。“胡家小子,你说得轻巧。”他压低声音,“梁侍郎是朝廷三品大员,没有陛下明旨,我擅自围堵他的府邸、抓捕他的家人,这算什么?就算你说的那些事都是真的,我也不能这么干。万一到时候查出来的东西不够分量,或者中间出了什么岔子,我这金吾卫将军的帽子,还不得让人摘了去?”胡俊明白颍川侯的顾虑。金吾卫虽然管着京畿治安,可要动一个三品大员的家,确实需要皇帝的旨意。不然就算查出来的东西是真的,也会被人说是“擅权”、“逾越”。可问题是,万一梁家的人听到风声,把证据销毁了,或者干脆跑了,那就晚了。胡俊正想再劝,忽然听见旁边传来一道声音。“侯爷,便按胡小公爷说的去办吧。有事,咱家自会向陛下禀明解释。”那声音有些尖锐,听着就不像正常人说话。胡俊扭头一看,就见两个穿着红衣的中年宦官,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他们身边。那两人都四十来岁的模样,面容清瘦,神色淡然。身上的红衣在火光映照下格外显眼,一看就不是普通宦官。胡俊心里咯噔一下。他刚才和颍川侯说话的时候,明明已经压低了声音,周围的人也退开了。这两个宦官是什么时候过来的?他们听到了多少?颍川侯也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拱手行礼:“二位公公。”那两个宦官微微颔首,算是回礼。其中一个稍年长的宦官看向胡俊,脸上露出一丝笑意:“这位就是胡小公爷吧?咱家听说过你。”胡俊心里虽然疑惑,这两个宦官是什么人。但见颍川侯都对他们如此客气,他也不敢怠慢,连忙躬身行礼:“见过公公。”那宦官摆摆手,没再多说什么,又转向颍川侯:“侯爷,方才胡小公爷说的那些,咱家都听见了。这事确实不小,若是拖延,万一走漏了风声,那可就麻烦了。”颍川侯皱起眉头:“可梁侍郎毕竟是三品大员,没有陛下旨意……”那宦官笑了笑:“侯爷放心,咱家既然敢说这话,自然是陛下有过交代的。若真有什么差池,咱家一力承担,绝不会连累侯爷。”颍川侯沉吟片刻,终于点了点头:“既然公公这么说,那本侯就照办了。”他转身招了招手,叫来几个金吾卫的军官,低声吩咐了几句。那几个军官领命,立刻带着人匆匆离去。胡俊看着那几个军官领命离去,心里稍微安心了些,但同时心里也很好奇,这两个宦官看来不简单啊!就连颍川侯都对这两个宦官很恭敬的样子。那宦官看了胡俊一眼,忽然又开口:“胡小公爷,咱家多问一句,那地下室里,除了硫磺、硝石和那些书册,还有什么别的东西吗?”胡俊想了想,摇头道:“目前发现的就这些。不过地下室还没完全搜查完,说不定还有其他隐秘。”那宦官点点头,对颍川侯说:“侯爷,劳烦让人仔细搜搜。一处角落都别放过。既然找到了这些东西,说不定还有别的。”颍川侯应了一声,又吩咐人去办了。:()穿成县令,开局查无头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