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口是个斜坡,斜斜地往下延伸,坡度不算陡,走起来挺方便。两边的墙壁是用青砖砌的,砌得很规整,一看就是花了功夫的。胡俊举着萤石走在最前面,魏然跟在他身后,司马朗走在最后。走了约莫二十来步,斜坡到了尽头,眼前豁然开朗。胡俊停下脚步,举着萤石四处照了照,心里暗暗吃惊。这地下室还真不小!目测过去,至少有三四百平米,和上面那个仓库的面积差不多。空间被隔成了好几个区域,用砖墙分隔开,形成一间间类似墓室结构的隔间。这种结构胡俊懂,是为了承重,防止上面塌下来。隔间里整整齐齐地摆着货架,货架上摞着一个个木箱。有些隔间里堆着麻包,堆得一人多高,密密麻麻的。胡俊走到最近的一排货架前,拿起一块萤石凑近了照。木箱上锁了,他没掀开盖子,试着抬了一下,很沉不知道里面装的是银钱还是什么其他的。他又走到那堆麻包跟前,伸手摸了摸。麻包里头硬邦邦的,是粮食。胡俊心里纳闷了。这地下室,还真是存粮食的?可如果是存粮食,干嘛要偷偷摸摸挖?直接放仓库里不行吗?他正想着,身后传来魏然压低的声音:“俊哥。”胡俊回头,就见魏然凑了过来,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问:“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这梁家米铺仓库下面有猫腻?所以才搞了之前那场爆炸?”胡俊胡俊听后,对魏然翻了个大白眼。可在这萤石幽幽的光线下,估计魏然也看不清他的表情,他才意识到这纯属是浪费表情。他压低声音回道:“别乱说。那爆炸跟我没关系。小心我告你诽谤。”魏然“切”了一声,黑暗中看不清表情,但想来多半是鄙视的样子。就在这时,胡俊突然闻到一股怪味。那味道淡淡的,但很刺鼻,有点像臭鸡蛋,又带点酸溜溜的感觉。胡俊皱了皱眉,顺着那味道往前走。魏然见他突然走了,连忙跟上,小声问:“怎么了?”胡俊没说话,只是举着萤石,一边走一边仔细闻。这味道不对劲。前世在工地上,胡俊接触过不少化学品。这种臭鸡蛋味,通常是有机物腐败产生的硫化氢的味道。可这里是存粮食的地方,粮食发霉也不会是这个味。除非胡俊心里隐隐有了个猜测。他继续往前走,穿过两个隔间,那股味道越来越浓。走到第三个隔间时,胡俊停下脚步,举着萤石四处照。这个隔间和其他隔间不太一样。货架少,只在靠墙的位置摆了两排。正中央的地面上,铺着一块大木板,木板边缘有铁环,一看就是能掀开的。胡俊蹲下身子,凑近那块木板闻了闻。那股刺鼻的味道,就是从木板缝隙里透出来的。魏然也蹲了下来,压低声音问:“这是什么?”胡俊摇摇头,没说话。他伸手抓住那个铁环,使劲往上提。木板挺沉,但好在不算太大,他一用力,就给掀开了。木板下面,是一个黑漆漆的洞。一股更浓烈的臭鸡蛋味和酸味扑面而来,熏得胡俊和魏然都忍不住往后仰了仰头。魏然在旁啐了一口,满脸嫌恶。“这什么味儿?差点把我熏一跟头。”胡俊缓了片刻,等那股刺鼻气息散淡些,才屏住呼吸,举着萤石往暗处探照。这一看,他才发现,此处竟是地下室中又套着一间小室,面积不大,约莫与外面隔间相当。胡俊顿时明白,为何外间的货架全都紧贴墙壁摆放。借着萤石微光,只见内里整整齐齐堆着麻包,只是这些麻包比寻常装粮的要小上一圈。魏然也强忍着气味凑了过来,扫了一眼。“这里头装的不会是屎吧?味能这么冲?”胡俊没好气地看他一眼。“谁家会把这东西藏得这么隐秘?”“不是屎,味道怎么这么大?”魏然不服气,“这梁家莫不是有什么怪癖?”胡俊愕然看向他,心里暗自摇头,这家伙的思路当真清奇,藏在这种地方的东西,居然能往怪癖上联想。他一时竟有些无语。“想知道是什么,你提一袋上来打开不就知道了。”胡俊淡淡道。魏然立刻看向他。“你不也想知道?怎么你不去拿?”“我不想脏了衣服。”胡俊说得理所当然。魏然一怔,随即骂道:“你怕脏衣服,我就不怕?我还嫌沾一身味儿呢!”胡俊举着萤石,凑近打量了他一番。“可你的衣服本来就脏了,身上还带着烟熏火燎的味道。”魏然闻言一滞,伸手指着胡俊,半天没说出一句反驳的话。最终无可奈何,只能弯腰下去,提了一袋上来。两人正准备解开麻包,看看里面究竟是何物,身后却突兀地响起一道声音。“二位有什么发现?”司马朗的萤石泛着淡绿色的光,在这种幽暗的环境里突然出现在身后,确实够吓人的。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胡俊和魏然都被吓得一哆嗦,等看清是司马朗时,魏然忍不住抱怨:“司马大人,你走路怎么没声的?不知道你这样容易吓到人的吗?”司马朗对于魏然的嗔怪没有一点歉意的意思,反而说:“魏校尉一个军中校尉,怎么胆子这么小?”这话把魏然噎得够呛,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反驳。司马朗也没再理他,直接看向胡俊:“胡大人发现了什么?”胡俊没立刻回答,而是动手去解麻包上的绳子。绳子系得挺紧,他解了几下没解开,索性从靴筒里抽出把匕首,直接把绳子割断。麻包口敞开,里头漏出一些黄色的粉末和细小的颗粒块状物。那股刺鼻的臭鸡蛋味更浓了,直往鼻子里钻。魏然在旁边呸了一声,骂道:“这什么味啊?没给我熏一跟头。”胡俊没理他,伸手捏了一小撮粉末,在手指间搓了搓。粉末很细,手感滑腻,还带着点潮湿的感觉。他又拿起一小块颗粒,凑到萤石边仔细看。司马朗也蹲了下来,盯着那些黄色粉末,问:“这是什么?”胡俊没急着回答,反而抬头看向司马朗:“司马大人,梁家的人有来吗?”司马朗愣了一下,不知道胡俊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但还是回道:“梁家来了个管家,在外面认尸体呢,没让他进现场。”胡俊点点头,紧接着说:“司马大人可以下令抓梁家的人了,最起码这粮铺的掌柜必须得抓起来。”司马朗眉头一皱,盯着胡俊看了几息,才问:“胡大人发现了什么?”胡俊把手里的那撮黄色粉末伸到司马朗面前,声音压得很低:“这个里面全是硫磺,而且是纯度很高的硫磺。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朝廷明令私人囤积硫磺是重罪吧?”说着,他抬手指了指那个新发现的地下室:“那里面估计都是。”司马朗的脸色瞬间变了。他接过胡俊手里那撮粉末,凑到萤石边仔细看,又放到鼻子前闻了闻。那股刺鼻的臭味呛得他皱了皱眉,但他没躲,反而闻得更仔细了。司马朗沉默了几息,忽然站起身。司马朗看向胡俊和魏然,声音低沉:“二位,这事关系重大,还请暂时保密,一会出去不要乱说。”胡俊点头:“明白。”魏然也跟着点头,脸上却满是疑惑:“司马大人,这硫磺……私囤很多会怎么样?”司马朗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按大夏律,硫磺、焰硝,军国重禁!私藏百斤以上,依敕当绞!”魏然倒吸一口凉气,扭头看向那个堆满麻包的小地下室,咽了口唾沫:“那这里面……得有多少斤?”:()穿成县令,开局查无头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