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刚把目光从洞口挪开,就看见不远处的司马朗,正用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怪异眼神看着他。胡俊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刚才那一下笑,不会被他看见了吧?转念又安慰自己:这天黑天里,就靠几根火把照着,他眼神再好,还能看清自己脸上这点细微的表情不成?这时候,站在边上的魏然,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胡俊转头看他,就见魏然先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那个洞口,再转回来看着他,那眼神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合着你折腾半天,就是为了找这个?胡俊清了清嗓子,对着他不着痕迹地眨了眨眼。就在这时,一个洪亮的声音突然从他们身后响了起来,震得人耳朵都嗡嗡的。“胡家小子,你怎么在这儿?”胡俊一听这声音,连忙转过身,就见金吾卫将军、颍川侯正站在身后。他赶紧躬身行礼:“侯爷。”边上的魏然也跟着行礼:“将军。”颍川侯扫了他一眼,胡俊连忙解释:“回侯爷,小侄正好路过碰上了,司马大人说我是大理寺的,便让我过来搭把手,看看能不能找着什么线索。”颍川侯“哦”了一声,没再多问。这时候司马朗也走了过来,对着颍川侯微微躬身见礼。颍川侯抬下巴指了指那个洞口,问道:“这就是你们找着的东西?派人下去看过了吗?”司马朗连忙回道:“回侯爷,这才刚把洞口清出来,还没来得及派人下去。”颍川侯闻言,也不多话,转头对着身后吩咐了一句:“清河,带两个人下去看看。”话音刚落,身后不远处立刻传来一声浑厚的应答,跟闷雷似的:“是!侯爷!”众人这才借着火把的光,看清了应声的人。那是个跟铁塔似的壮汉,身上穿着重甲,站在那儿跟座小山似的,往那儿一站,就给人一种沉甸甸的压迫感。胡俊看清他的脸,立刻就认出来了——这是尉迟清河,鄂国公的孙子,之前他跟这人打过几次照面。说起来也有意思,这人叫尉迟清河,听着挺文雅的名字,跟他本人半毛钱关系都没有。一身蛮力,勇武过人,就是脑子不太灵光,一根筋,为人又耿直。就见尉迟清河伸手接过旁边人递过来的火把,一手举着火把,一手握着腰间的长刀,招呼了两个金吾卫的士卒,抬脚就往那洞口走。路过胡俊身边的时候,他还特意停下来,对着胡俊咧嘴笑了笑。胡俊也对着他点了点头,回了个笑。可等尉迟清河转身要往洞口里迈的时候,胡俊的目光落在了洞口上,脸色突然就变了。就见那黑黢黢的洞口里,在火光的映射下正缓缓往外冒着灰蒙蒙的烟尘。胡俊脑子里瞬间炸了一个惊雷,想都没想,猛地往前一步,一把攥住了尉迟清河的胳膊,厉声喊了出来:“等等!别下去!”尉迟清河一脸懵地转过头看着他。不光是他,在场所有人,包括颍川侯和司马朗,全都愣住了,齐刷刷地把目光投到了胡俊身上。胡俊伸手拉住尉迟清河的那一瞬间,脑子里闪过的是前世在工地上的那些安全教育——粉尘爆炸过后,最怕的就是二次爆炸。刚才那场爆炸威力这么大,整个仓库都夷为平地了,说明粉尘浓度极高。现在地下室入口刚被清理开,里面正往外冒灰蒙蒙的烟尘,谁知道里头还有没有没燃烧完的粉尘?万一这时候举着火把下去,再引燃一次,别说下去的人了,周围这些人全得跟着遭殃。尉迟清河被他这么一拉,整个人愣在那儿,一脸不解地看着他。“俊哥,你拉我作甚?”胡俊没理他,转头看向颍川侯和司马朗,神色凝重道:“侯爷,司马大人,现在不能下去。”颍川侯皱了皱眉:“为何?”胡俊指了指洞口还在往外冒的烟尘:“你们看,这烟尘还在往外冒。刚才那场爆炸威力这么大,谁知道底下还有没有那种能炸的东西?现在举着火把下去,万一再炸一次,下去的人全得交代在里面。”这话一出,周围几个人脸色都变了。随即颍川侯看向胡俊:“那现在怎么办?你有什么办法?”胡俊想了想,开口道:“要不先给地下室通通风吧,至少把里面的烟尘吹出来,咱们也能看清底下是什么情况。”颍川侯略一思索,点头道:“行。”说完便立刻吩咐人去找通风用的鼓风机。同时,颍川侯还吩咐周围的人,凡是拿着火把的,全都离地下室入口远一点,以防万一。胡俊跟着众人退到洞口边上,悄悄抬手抹了把额头,手上全是冷汗。他暗自庆幸,还好自己反应快,刚才那一下实在太悬了,要是慢一步,后果不堪设想。这时胡俊看向一直站在自己身边的尉迟清河,伸手拍了拍他身上厚重的铠甲,开口道:“清河,你什么时候跑到金吾卫任职了?”,!旁边的魏然也跟着附和:“对啊清河,你什么时候来金吾卫的?我怎么都不知道?”尉迟清河呵呵一笑,瓮声瓮气地说:“我没到金吾卫任职啊,我祖父把我安排进御林军了。是祖父让我带人过来,跟着颍川侯,看看有什么能帮忙的,顺便有什么消息,第一时间传回给他。”听尉迟清河这么一说,胡俊心里顿时明白了。看来当初过完年留在上京城的那些闲散勋贵子弟,全都被安排了差事,就连尉迟清河,也被塞进了御林军。魏然看着尉迟清河身上的重甲,打趣道:“清河啊,这都快入夏了,又是在上京城里,没什么凶险事,你穿一身重甲干嘛?不嫌累得慌?”尉迟清河挠了挠脑袋:“不觉得沉,我还觉得挺轻的。我祖母说,出门在外要护好自己,别受伤。我想着穿身重甲,就算遇上什么事,别人也难伤到我,也省得我祖母担心。”尉迟清河年纪比胡俊、魏然他们这些人都小,可长得五大三粗,看着比实际年龄老成不少。他身世也让人怜惜,鄂国公府就他这一根独苗,母亲生他时去世,父亲又在北疆战场战死,他是被祖母一手带大的。不知是不是小时候发烧烧坏了脑子,他脑子向来不太灵光。不过同为勋贵子弟,众人从小不仅没欺负过他,反倒处处照顾,关系一直不错。就在胡俊、魏然和尉迟清河几人在一旁说话的时候,一名虎卫拿着几片陶片,悄悄走到司马朗身边,低声禀报了几句。司马朗拿起那几块陶片看了看,又放到鼻前闻了闻,随即望向远处的地下室入口,再转头看向胡俊,眼神变得格外深邃。:()穿成县令,开局查无头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