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俊盯着桌上那张仓库布局图,手指无意识地在图纸上敲击着。图是姚小淘画的,线条算不上工整,但该标注的地方都标注了,货架位置、梁柱分布、尺寸比例,一应俱全。“这仓库,我想亲自去看看。”胡俊忽然开口。姚小淘闻言一愣,随即支吾起来:“少爷,那些地方……画得不清楚的话,属下再去看一趟就好,您不必亲自去。”胡俊摇头:“有些东西,还是得自己现场看才清楚。”他话音刚落,一旁的田二姑冷不丁开口:“你去容易暴露,身手太差。”这话说得直白,胡俊嘴瞬间瘪了下去,心里嘀咕:得,被嫌弃了。一旁的姚小淘听得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张望着田二姑,心里直想:这姐们说话就不能委婉些?这种大实话,是能当着面直接说的吗?其实胡俊心里门儿清。自己那点三脚猫功夫,想悄无声息潜入粮铺仓库查探?就算有姚小淘、田二姑这些下属的协助,暴露的几率也很大。刚才那话,也就是随口一问罢了。姚小淘见胡俊久久坐着不吭声,只当是田二姑的话把他打击到了。等了半晌,他终究忍不住试探着开口:“少爷,属下画的图哪里不清楚?您指出来,属下再去查一遍。”胡俊抬眼,淡淡道:“不必了。”稍顿,他又问:“粮仓进出的,除了运粮的人,就没看到其他人了?”“除了伙计和运粮的,确实没见旁人。”姚小淘略一沉思,又道,“再就是梁家那个少爷常去,见过三四次进米仓里头查看。其他的,就没什么了。”“梁家少爷?”胡俊有些诧异,“哪个梁家少爷?”“就是梁侍郎的那个侄子,梁继明。”胡俊闻言立时皱眉。梁继明去存粮仓库干什么?盘点吗?可按姚小淘打探的,粮仓里并没有什么粮食,而且乱七八糟的,有什么好盘点的?这仓库肯定有猫腻。想着,胡俊又拿起姚小淘画的那张仓库布置图看了起来。之前刚拿到图时,他还特意问过细节,姚小淘都一一回答了,图上也都标记得很清楚,连货架、梁柱的位置都标了。可以说,姚小淘按他之前教的,已经画得很仔细了。虽然是不拿尺子辅助的随手绘图,但总体还算工整。只是……胡俊的视线落在图纸中部的几根柱子上。这几根柱子标得不在一条线上,间距也有些偏差。他起初以为是姚小淘画图时手抖了,可现在再看,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姚小淘见胡俊问完又不说话了,书房里安静得有些过分。他本就是跳脱性子,在这种安静得连呼吸声都能听见的氛围下,感到很不自在。可又不好意思出去,免得一会胡俊有事要问,还得回来。于是没话找话地说:“少爷,我去仓库里画图的时候,整个仓库里面货架和柱子的位置都大概丈量过,然后按着比例描在纸上的。”胡俊听后,先是“哦”了一声,随即就一愣,抬头问:“你说你是按比例描在纸上的?”姚小淘点了点头:“对啊。去之前少爷您教我如何绘制,还拿了张样图给属下参照。属下怕画不好,还特意找了条小木条,比着画的。”听到姚小淘的话,胡俊抬手招他上前,指着图上两处位置:“那这几根柱子的布置位置,就是这样的?”姚小淘应声:“是啊。当时属下量的时候就觉得这几根柱子摆得奇怪,怕量错了,还在仓库里特意丈量了几遍。”胡俊听后,拿起图纸端详了好一会,然后站起来,拿着图纸就往外走。姚小淘和田二姑不明白胡俊想干什么,对视了一眼,就跟着走了出去。胡俊先是走到院子的空旷处,向四周看了看,随后就朝着附近一栋二层的小楼走去。他也不管这小楼里现在住着谁,直接推门就进去,也不管里面人是什么反应,直接就沿着楼梯上了二楼。在二楼楼梯口,胡俊比照着手中的图纸转了一圈,摸了摸楼梯支撑的几根柱子。然后兴奋地喊道:“我明白了!”喊了几声,胡俊才发现,楼梯上、还有二楼有几个人都在用好奇的眼神看着他。胡俊定睛一看,看着他的都是自己的女手下——胡忠之前调来上京城的人手里,有几个女子,平日里在将军府里扮作侍女。这座小楼就是她们平日的住处。再看房间的布置,分明是女子的房间,角落的架子上还挂有女子的粉色肚兜。胡俊瞬间就尴尬了,道了声“抱歉,自己不是有意的”,就低着头,逃也似的快步离开了小楼。府里众人,除徐家三兄弟外,皆是奉命保护胡俊的。方才胡俊这般举动,不少人都看在眼里,个个摸不清状况。听闻动静的人纷纷聚拢过来,正疑惑间,忽然听见胡俊在楼中高声喊了句“我明白了”。这一声,反倒让众人更糊涂了,心里都犯嘀咕:他们这位少爷,到底是弄清楚了什么事?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出了小楼,胡俊见小楼外已有几个手下聚集在外。胡忠立刻上前:“少爷,发生了什么?”“没什么,只是些小发现。”他转头看向花娘,斟酌着措辞,“你跟她们几个说一声,我只是看了下楼房的结构,让她们别多想。顺便替我道个歉,我不是有意闯进去的。”回到书房后,胡俊对刚才自己闯入女眷的居所还是觉得有些尴尬。跟来的花娘笑着对胡俊说:“少爷,不必挂在心上,她们不会在意的。”为了缓解胡俊的尴尬,胡忠岔开话题,问:“少爷刚才发现了什么?”胡俊定了定神:“我发现了梁家米铺仓库的秘密。”随后,胡俊就跟胡忠他们解释建筑的结构和受力,这几根柱子之所以不一样,是因为这里是支撑楼梯结构的柱子……解释了一半,发现众人都一脸迷茫。胡俊就知道自己刚才一大段都白说了——他们根本听不懂那些结构建筑名词。最后,胡俊无奈地总结道:“简单说,这仓库地下有密室,而且面积估计跟这仓库差不多。”姚小淘恍然大悟:“怪不得!梁家收那么多粮食,仓库里却没多少,原来是藏在仓库下面了。”随即,姚小淘主动请缨:“少爷,属下今晚就再去查探一番。放粮食的地方搞得这么隐秘,一定有猫腻!”胡俊听后刚想点头同意,又觉得不妥。之前徐妙妙去盯梢都被人发现后伏击了,可见对方的警觉性不低。“姚小淘去了米铺仓库查探这么多次,难保不被人察觉。万一人家就等着呢?别到时候被人堵在里面,来个瓮中捉鳖就麻烦了。”胡忠闻言皱眉道:“不派人去查探,就算知道仓库地下有密室也没用,总不能大摇大摆地去吧?这里是上京城,总不能无故去搜查一家店铺。就算强行去搜查,万一里面只是粮食,梁家米铺也可以找各种借口。再说,朝廷也没规定仓库下面不能建地窖放粮食啊!”姚小淘却说:“仓库下面不可能只是粮食。梁侍郎那个侄子都去过几次了,如果光是粮食清点,没必要去得那么勤。”最后,众人都觉得还是要去秘密查探一番。有了实证,胡俊才好进行下一步行动。哪怕冒点险,只要做好接应就行。说完,众人都看向胡俊,等他决定。胡俊摸了摸光洁的下巴,沉吟道:“潜入仓库地下的密室,肯定不可行。先不说能不能找到下去的入口,就说万一被困在里面,就没法脱身。而且要是被发现了,人家把那些见不得人的东西转移了怎么办?”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所以,要在梁家没反应过来的情况下,光明正大地进去。就算里面都是粮食,他们也没借口反咬。”众人都不明白胡俊要如何光明正大地进去查梁家米铺的仓库,于是都纷纷看向他。胡俊转向姚小淘:“我记得你之前说,米铺的仓库里杂乱,灰尘也大,是吧?”姚小淘不知他为何突然问起,点了点头:“是的。”“我当时从气窗进去的,开窗后风灌进来,扬起不少灰尘。怕在地上留脚印,全程都在仓库的梁上查探,画图也都是在梁上画的。”胡俊得到姚小淘的确认后,嘴角勾出一抹冷弧,眼尾压着狡黠,笑意里藏着算计,像是准备偷鸡的黄鼠狼似的。这笑容看得胡忠等一众下属心里都有些发毛——这是他们第一次看见胡俊摆出这种笑容。:()穿成县令,开局查无头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