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声道:“王爷尝尝我的手艺,怎么样?”还有她伸出双手,眼睛闪闪发亮的追问:“红包呢?”
那声音清浅得像一阵风,转瞬就散了,却让他心头原本紧绷的防线轰然崩塌。
顾夜珩走到案前,推开堆积的军情文书,唤亲兵取来笔墨纸砚。帐内炭火噼啪作响,他提着笔的手,竟罕见地有些发颤。
铺开信纸,笔尖饱蘸浓墨,却迟迟未落。
该写些什么?
说雁门关的雪有多冷?说战场的厮杀有多烈?说他每一次浴血奋战,都是为了早日平定边境,回去见她?
不行。
他不能。
他亲手斩断了两人的牵连,就是为了让她远离这一切纷争。
若信中流露半分牵挂,一旦落入他人之手,便是将她推向险境。二皇子的眼线遍布天下,北境也未必干净。
顾夜珩闭了闭眼,指尖无意识地着胸口的素笺,纸上那熟悉的字迹仿佛又在眼前浮现。
他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再次落笔时,笔尖的力道稳了许多。
致卿亲启:
雁门初雪,军帐寒。瀚海冰凝,愁云万里,方知古人“故园东望路漫漫”之叹,非虚言也。
北境战事初定,暂退蛮夷,将士无恙,勿念。
闻城西近日亦有降雪,寒庄偏僻,切记添衣。
莫要再如往年般,为赶绣样便彻夜挑灯——你素来眼浅,这般熬下去,怕是要累坏了眼睛。
此前留予你的二十万两白银,原就是让你安稳度日,若有短缺,不必为难,只管遣人到王府支取,万勿委屈自己。
余一切安好,军务繁忙,暂不多言。
顺颂冬安。
顾夜珩手书
寥寥数语,字字克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