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期定下来,林家客厅里的气氛一下子热络了许多。
林母笑得合不拢嘴。
已经开始盘算酒席上几个菜、喜糖买大白兔还是硬纸糖。
林父虽然还绷著脸,但微翘的嘴角说明心情也不错。
林母这时开口笑道:“婉茹啊,卫国难得来一趟,你带他出去走走,別老闷在屋里。”
林婉茹抬起头看向黄卫国。
“这天怪冷的,去哪儿啊……”
“天坛公园不远,骑车子一刻钟就到了。”
林母说著已经站起身,从柜子里翻出一条崭新的毛线围巾,塞进女儿手里。
“戴上红围脖,一路上也暖和点,年轻人就得多走动走动。”
黄卫国一想,难得在主位面逛逛。
於是笑著站起身:“那就去走走,今天天气不错太阳挺好。”
林父也点了点头:“去吧,难得休息一天。”
林婉茹这才站起身来,围巾在脖子上绕了两圈,又伸手拢了拢耳边的碎发。
脸颊上却泛著自然的红晕,像是冬日枝头初绽的红梅。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院子。
门口停著两辆自行车,一辆是黄卫国那辆鋥亮的永久二八大槓,一辆是林婉茹的的凤凰女式车。
黄卫国推著车走在前面。
初冬的四九城,褪去了以往的喧囂。
街道两旁的四合院门楼,门墩上的石狮子被岁月磨得光滑,门楣上的雕花在光影中若隱若现。
有几个老头儿蹲在墙根下晒太阳,棉袄敞著怀,手里捧著搪瓷茶缸,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天。
看见两辆自行车过去,目光追了好远,嘴里嘖嘖两声。
“这俩年轻人般配。”
“可不是嘛,那小伙子的车,永久二八大槓,一百六十多块呢!”
“姑娘也不差,凤凰自行车,一看就是体面人家的。”
黄卫国骑得不快,两辆车始终保持著三四米的距离。
街边的风景缓缓向后移去。
从崇文门往南,经过打磨厂、红桥,再往西一拐,天坛公园的围墙就出现在视野里了。
深红色的围墙,在冬日的阳光下泛著古朴的色泽。
墙头上覆著灰色的琉璃瓦,上面的龙纹歷经数百年风雨,依然清晰可辨。
公园门口的人不多,这个年代还没有旅游的概念,来天坛的大多是附近遛弯的居民,或者谈对象的小年轻。
黄卫国支好车,买了两张门票一人五分钱。
林婉茹跟在他身后,两人並肩走进公园。
天坛的格局如果俯瞰属於方方正正。
南侧是圜丘坛,北侧是祈年殿,中间由一条长长的丹陛桥连接。
丹陛桥两侧是苍松翠柏,最老的树有五六百年了,树干粗得两个人合抱不过哎。
冬日的松柏愈发苍翠,阳光从树冠的缝隙间漏下来,在地上洒下一地碎金。
林婉茹走在他身侧,脚步不紧不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