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咬着唇瓣抽泣着的墨发青年,正被蛇尾弄得近乎到达临界点。
而对方似乎已经意识到,这里是虚伪的梦境世界,只是由过去的记忆所构建出的空间。
这次来不及做更多了,伊酆一咬牙,气鼓鼓地戳了一下青年不小心被掀起了衣袍的腰侧,收回了黑雾与蛇尾。
乔软着腰身,正趴卧在冰冷的圆台上,因那突如其来的、宛如凝聚着水雾的怪异触感,戳在身上,骤然便失去了所有的掌控。
他难以置信地睁大了浅色的眸子,眼前早已是水雾模糊的一片,混乱的梦境景象已经开始崩塌。
可就连他自己也无法想象到,自己竟能哭出那么多的泪迹,而汁液沾染了衣袍,弄得这样的湿透。
那种怪异感觉的颤栗,和自己竟能为了逃避现实、而做出这般梦境的羞耻窘迫,近乎冲破了他理智的极限,让他猛地从梦境中挣扎着开始苏醒。
在那意识尽头的最后,乔的脑海某处,似乎划过一道轻细的怀疑念头。
自己会梦见冰冷的蛇尾和鳞片,是不是和一起掉下山谷的那座银龙雕像,有一点点关联呢?
那座雕像上的银龙,也是生着八条怪异鳞尾的。
天色朦胧亮起。
终日乌云笼罩的死寂山谷,就算在白日,也被灰蒙蒙的雾气所遮蔽,看不清更远处的景象。
当乔从枯草铺着的树洞里苏醒的时候,被周遭的寒冷空气,冻得打了一个冷颤。
梦中怪异而混乱的景象,在脑海中迅速地流淌而去,等他看清自己所处的位置,忆起昨天所发生的事,便已经忘记了大半。
只有胸口飞快的跳动,和那种彻底宣泄出了情绪的羞耻古怪感觉,令他下意识摸了摸身上的囚服,还好,没有变得湿漉漉。
随即,空气中冰冷的水汽,便提醒了乔昨日的目标,是找到一条可以取水的小溪。
他没有更多时间再继续磨蹭了,必须要赶在最冷的那些天到来前,找到可以栖身的地方。
青年努力活动着四肢,从树洞中踏出身来,开始继续赶路。
而他腰间锁链所悬着的那座小小银龙雕像,悄然扭动了一下银尾,半睁开竖瞳,慵懒地望着外部山谷间的景色。
前方不远处有一条小溪,这祂是知道的。
但在那溪流旁,也只有光秃秃的石子,根本没有足够的食物和可以入口的野菜,这祂也是明白的。
要是天气继续这样寒冷下去,过不了半月,青年必然会因为饥饿或生病,而活不下去。
活不下去,就不能复仇,不能点燃热血。
自然也不可能堕入欲望的深渊,做一切快乐的事。
以黑雾为名的天使,艾柯吕斯·伊酆,复苏之初所选中的第一位信徒,就这样惨遭夭折,难道是祂所能接受的失败吗?
祂默默冷哼了一声,气鼓鼓地又闭上了竖瞳,沉睡入银龙雕像的深处了。
不久,山谷间水流声响起。
乔终于循着湿润水汽,找到了能够清洗伤口的溪流,可这并没有让情况有太大好转。
在这种天气,他定然不可能在溪水中清洗身体,便只能暂时拆开绷带,清洗了一下手臂和膝盖上的伤处。
溪水很冰冷,即使伤口未完全愈合,也令他感受不到太多的痛楚。
而周遭光秃秃的,只有灰黑色的石块因为被溪水冲刷,而被打磨得圆润。
他不得已,只能向着太阳升起的方向,继续赶路。
而或许是先前在囚牢中吃下的食物,到如今已经被消耗殆尽,在落下山谷的第三天,他开始发起了低烧。
头脑昏昏沉沉,浑身时而冰冷,时而却反常的燥|热,而身边除了野草,没有任何能够入口的草药。
乔蜷缩在一片凹进的浅窄山洞内,浑身发着抖,将自己尽可能卷成一团。
腰间,一道冷硬的物件,忽而硌到了他的皮肤。
他反应了好几秒钟,才想起了,这是那座作为他叛教“罪证”,与他一起被推下山谷的银龙雕像。
银龙在这座塔尔帝国,是邪欲的化身,而只有异教徒才会悄悄铸造银龙雕像。
在意识模糊之中,乔的脑海中,划过了一道有些古怪的念头,可他猜想,这可能才是实际真正所发生的事情。
当时自己被推下山谷,分明是一定会重重受伤,无法再自由活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