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似是高维世界诞生的起源所在,却更像在梦境中,失去原本记忆的那些碎片灵魂。
星辰床铺上的天使虚化,光芒转移的霎那间,与那靠在青年身前的半透明虚影合并,羽翼轻振,触碰变得鲜明。
乔池屿的胸腔中,陌生却又鲜明的情绪涌动着,再度说出口的话语,变得流畅而再无迟疑:
“你将我再度从万千世界带回来,必然要付出代价的。殷酆,我走向消亡只是既定的法则,你为何……即使将自己的记忆封闭、能量切割,也要如此去做?”
祂的指尖触碰在墨发青年的肩膀。
就算乔池屿明白以对方的体质,身为成长期的深渊,如此切割自身与封闭记忆,只要好好修养,并不会真正影响到本体的规模。
但不论是青年对自己曾经的日夜照料,还是如今对方刚刚恢复融合后,显而易见的那一抹虚弱模样,都令乔池屿的胸口被刺痛,近乎空落落无着处。
害怕自己的光芒太过明亮,不敢触碰,好像只是靠近便会将那浓郁黑夜灼伤。
殷酆的右手因为床上金发天使的虚影移动,而骤然空了下来,什么也没有握住了。
祂刚刚低落了没一秒钟,就被这番话语砸中。
只是,明亮温暖的光芒笼罩在祂的身前,带着显而易见的担忧与对待易碎品般的恍惚。
就好像给予了祂触碰那份纵容底线的勇气。
微卷的墨色碎发在空中扬起,一个并不强硬的怀抱,落在了金发六翼天使的身前,将两人之间最后那份若有似无的距离抹去。
纯白的羽翼惊诧地摇曳,轻笼住两道身影,慢慢又松懈下力气。
殷酆压抑着微颤的嗓音,全然豁了出去破罐子破摔,垂眸认真道:
“在那些小世界中我所说的话、所做的举动,即便没有我本来的记忆,也全是我真心想要这样做的。我不会把老师让给其他新生世界,任由您走向消亡。如果那些世界需要一位神明,那我会成为最后一位神明,将一切再度归于死寂。”
墨发青年从天使的身前抬起头来,眼眶有一点轻红。
祂知晓老师会吃这一套,会因自己尚且虚弱而心疼,所以从一开始,便没有做遮掩。
可是,身为这片高维宇宙间吞噬一切的寂灭深渊,除了老师,谁还会以为祂弱小可怜?
殷酆明知道这份纵容是没有道理的,却只想要更多。
祂幽蓝色的眸子中有着遥远的宇宙风暴与毁灭新生的火焰,在金发六翼天使的面前,却压抑住了所有的幽暗可怖,只流露出了低落受伤的神色。
轻声道:
“对不起,是我擅自将您的碎片重新带回神殿,并且接替了那些新生世界的能量运转。在梦境中发生的一切,如果,老师想要就此抹消,那我会封存那部分记忆,什么都不会记起的,好吗?”
乔池屿的纯白羽翼晃动了一角,身躯中央的能量核心似乎发出一声很低的嗡鸣。
墨发青年的话语声徘徊在祂的耳畔,经过极短的声音传递,宛如沉甸甸的钟鸣敲击在祂头脑中。
——封存那部分记忆,什么都不会记起的,好吗……
祂的动作快过混乱一片的思绪,向前半步握住了墨发青年的手腕,低声慌乱道:
“我不是……没有这样的想法!”
倚靠在床边的漂亮墨发青年仍微红着眼眶,注视着近在咫尺的那个人,忽而松懈下力气,轻声笑了起来。
祂半举着被天使紧扣的手腕,而从脊背与赤足之下,丝丝缕缕的黑雾如同无数的触手凝聚起来,轻缠住那片洁白的羽翼。
梦中混乱而熟悉的一切,仿佛随着这毫不遮掩的野心,而涌上六翼天使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