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嗓音像融化的雪水,清清冷冷的,却说出这么石破天惊的一句话。
一旁打伞的程铭显些破功,老板找到的这个弟弟看起来很乖,有时候说话也太直白了吧。
陆珩倒是很满意。果然漂亮的孩子更适合富养。
他停了下来,侧过身。谢矜没防备,脸蛋险些和陆先生超级舒服的大衣面料来个亲密接触。
“上车。”
原来已经到了车前。
谢矜近距离看到这辆车的样子,车身通体银黑,轮廓线条利落冷硬。车标由两个交叉的M字母组成,嵌在简约的球面三角形之中。
他看不懂车标,为能和公交车一样自动打开的车门感到神奇。
谢矜表现得很有分寸,上车没有细看宽敞豪华的内饰,而是规规矩矩坐在后排。
车辆缓缓启动,景色向后退去。车窗外雪色如新。谢矜很少有机会从这个角度,看他生活了六年的城市。
白雪平等覆盖万事万物,仿佛抹去一切差异。
下了高架桥,车辆减速驶入隧道。
视野倏尔一暗,谢矜不经意在车窗上和陆珩对上了视线。
那是一种略带审视的目光。
平心而论,陆珩的长相非常端正好看。
他的眉眼优越,骨相绝佳。
笑时带着几分温和意味,不笑时唯有上位者与生俱来的掌控感。
大概是隧道口光影的瞬时变化,让他的瞳色看起来无限接近黑色,幽深而不可捉摸。
没等谢矜对着玻璃摆出万能好用的笑脸,车身已经彻底进入隧道。
一排排暖黄色的隧道灯,铺开另一种明亮,车窗上只剩下几乎透明的浅浅的人影轮廓。
谢矜暗自松了一口气,顺势调整姿势,不再看窗外。
这个过程中,没有人开口说话,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的安静。
——
百舟书店的公交站年纪比谢矜还大。站牌被积雪掩去了斑驳,孤零零站在路边。
司机将车调头,平稳停在方便谢矜直接下来的一边。
谢矜谢绝了陆先生帮忙打辆车的提议。
那么就不方便再拒绝接下来借给他的伞。
他下了车。
雪还在下,簌簌落在撑开的深黑色伞面上。原来车外这么冷,几乎将他打回原形。
车窗在他身后降下一半,从里面传来陆珩的声音:“谢矜。”
谢矜转过身站定。
原来是他忘记拿上打包的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