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分明记得,是小姐身边的大丫鬟梅月特意嘱咐过,但凡有大公子的消息,第一时间便要向秋水院里通报。
梅月不动声色地递给了门房一个眼神,背地里朝他轻轻摆了摆手,示意没事。
沉杳轻哼了一声,心情却莫名地转好了一点,她抬了抬下巴,径直抬步往前走,“回秋水院。”
直到走了大半路,梅月才忍着笑意,故作镇定地提醒道,“小姐,这是往青竹院去的路,我们好像……走错了。”
沉杳,“……”
她脚下的步子微顿,耳朵尖隐隐发烫,羞恼地轻斥了一声,“啰嗦。”
继而硬生生地转了个方向,就要抬步折回秋水院。
只是刚转过身,就看到江随景的近侍卫风从青竹院快步走了过来,一见到她便眼睛一亮。
“小姐,公子今日刚刚回府。本想第一时间便去见您,只是身上带伤不便走动,不知您可否移步青竹院?”
沉杳的心头一紧,蹙眉急声问道,“他受伤了?”
说着,脚下的步子已经不由自主地跟了上去,快步朝着青竹院走去。
一路到了青竹院,少女拎着裙摆,径直就往主屋推门走了进去。
梅月和卫风相视一眼,很是识趣地守在门外,帮着轻轻阖上了房门。
满屋子里都淡淡地弥漫着一股清苦的草药气味。
沉杳抿着唇,刚一踏入里间,目光里便直直撞入了一道挺拔的身影。
江随景此时正背对着门口,上身的衣衫尽褪,未着寸缕。
她只是瞥了一眼,白皙的脸颊瞬间红了起来,下意识便要移开视线。
但眼角余光还是不小心扫到,男人坚实的肩头和腰背之上,各种新伤旧伤叠加,纵横交错、深浅不一,简直看得人触目惊心。
沉杳的眼睫微颤了颤,眼底几乎是瞬间便浮起了一层薄薄的雾气,她咬着唇唤道,“……江随景。”
江随景其实早在她推门进来时,便已听出了少女轻盈的脚步声。
闻言,他故作僵了一瞬,方才还脊背挺直的男人,突然微微佝偻起了身体,继而又掩唇刻意轻咳了一声。
然后才缓缓转过身,语气虚弱地道,“咳……杳杳,你过来了。”
沉杳看着他,突然感觉到心口莫
名被揪了下,方才的那点不自在瞬间散了大半。
她抿着唇,语气有点不好,“你怎么这么没用?不过是剿个匪,竟然能把自己伤成这样?”
“杳杳说的是。”江随景低低地说道。
他似是要迈步上前,只是很快整个人都猛地一顿,高大的身形晃了晃,眼看就要往前栽倒。
沉杳一惊,连忙快步走上前,想要伸手扶住他。
只是她刚一贴近,江随景突然伸出手臂,一把便将她整个人都牢牢地揽进了怀里。
他的胸腔微微震颤,低低地闷笑出声道,“杳杳,这是在担心我?”
男人的声音清朗如常,哪里还有半点方才的虚弱?
沉杳怔了怔,很快便彻底反应过来,江随景刚刚是在装病骗自己。
她一时间又气又恼,眼眶瞬间就红了一圈,忍不住捏着小拳头,生气地朝他胸口捶了上去,“江随景,你混蛋!”
一见少女红了眼眶,江随景当即慌了神,连忙手忙脚乱地哄着,“杳杳,是我不对,不该故意骗你。你尽管打我吧,乖,别哭。”
他有些小心翼翼地伸手,想要拭去少女眼尾沾着的湿意。只是指尖刚要碰到,就被她冷着俏脸,一巴掌狠狠地拍开了。
“放开我!”
沉杳咬着唇,很是用力地推拒着眼前的男人。等到挣开怀抱后,她便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