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善浦微微一笑:“那么,你想问我的那个困扰了很久的问题是什么?”
我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清了清喉咙,诚恳地说道:“当年,具体地说是清顺治三年(公元1646年),南明弘光帝朱由崧在北京城被多尔衮斩杀于菜市口。有说是枭首,也有人讲是弓弦勒毙,还有传言谓之遭凌迟处死,这些姑且不问,我想请教于老,他是否确实死了?”
于善浦点点头:“史书中记载,清顺治三年五月,南明弘光帝朱由崧与潞王、荆王、德王、衡王等十七人被斩于菜市口。朱由崧黄妃之弟黄盐梅购得棺木,收敛其尸身与黄妃合葬于河南孟津县东山头村,这应该是不会错的。”
“于老,”我接着说:“可我听说,当日在菜市口斩杀的并非是朱由崧,而是一名相貌相仿的替身。”
“哦,坊间传闻不可信,冒名替换钦犯那可是谋逆大罪,要株连九族的,没有哪个人敢这么做。”于善浦摇了摇头。
“如果此人是多尔衮呢?”我说。
“摄政王多尔衮?他当然可以,”于善浦愣了下,随即笑道:“但是理由何在呢?”
“这与多尔衮手下的一名萨满巫师有关,”我顿了顿,接着叙述道:“巫师的名字已无从考证,正史与野史也均无记载。此人发现牢中的朱由崧样貌外表格外怪异,怀疑其是某种动物仙的宿主,想要弄明白个中原委,于是便与多尔衮设计调包,并亲自秘密押送其到长城隘口马兰关,囚禁在一处废弃的烽火台里。萨满巫师对朱由崧施行了‘地八仙’巫术,总共需耗时八日,要逼出朱由崧体内的某种动物仙。不料到第七日深夜,朱由崧竟然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突然凭空消失不见了。四年后,多尔衮死于塞北狩猎途中,此事不了了之。清顺治十六年秋,那位萨满巫师临终前,将这件秘闻私下告诉了孝庄文皇太后身边的一名贴身侍卫……”我也只能讲到这里了。
“你是从哪儿听说的呢?”于善浦问道。
我笑了笑,并未答话,反正说了他也不会相信。
“还是江湖传言而已,没有任何佐证,不足以信。”于善浦摇了摇头。
“于老,您在清东陵工作了几十年,对这里的一草一木都了如指掌。我只想要知道,自顺治十八年孝陵始建至今的三百多年里,昌瑞山附近以及清东陵可有什么不寻常自然现象发生?”我问。
“有的,‘七十二场浇陵雨’,这应当算是自然界的一种奇观了吧?”于善浦不假思索的回答。
“那么,除此之外呢?”我再问。
于善浦想了想,口中迟疑着说道:“我发觉这些年来,清东陵似乎癞蛤蟆越来越多了……”
“哦,是赤眼蟾蜍么?”我抑制住内心的激动,不动声色的问道。
“这倒是没留意,尤其是雨后,神道上到处都是蛙鸣呱噪之声,令人烦不胜烦。”于善浦苦笑着。
“大概哪座陵寝附近最多呢?”我好似不经意的说道。
“孝陵,”于善浦回答,“尤其是孝陵的后山沟里最多,以前还有当地的老乡捕杀,后来蟾蜍被列为国家三有保护动物以后,也就没人敢去抓了。”
我长舒了一口气,然后站起身来告辞:“于老,谢谢你的热情款待,夜已深,就不打扰您休息了。”
“鲁先生,不好意思,没能解答你的疑问,日后若有什么学术方面的问题,可随时来遵化找我。”于善浦歉意的说道。
“您已经解答了。”我微笑着转身离去。
夜晚的空气格外的清新,我深深的呼吸了几口,直沁肺腑。
一道绿光直射过来,落在我的前胸衣襟上,“咕噜噜……”绿珠欢快的鸣叫着。
我摸出红丝线,将其挂在了脖颈下,口中缓缓说道:“绿珠啊,想不到,鬼面蟾蜍原来就躲藏在尘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