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要刺杀城中多位贵人,朴府、刘府都有贼寇。”
庾英壁低着头,沉思着手下的话,又问道:“死人了么?”
“贼子全被被击退,并未死人,只死了几个护院和侍妾。”
这话说得在理,他们眼里护院、侍妾什么的,都不算人,贵人没死,就是没死人。
庾英壁不怒反喜,一拍桌子道:“好!速速去请诸贵人,来府上议事!”
他们的不满情绪,一直是积压着,并未消散。
如今的西京平州府,就是一个火药桶,稍微一点火星就能引燃。
今晚的刺客是谁派的,已经不重要了,有这件事发生很重要,而且还闹得人尽皆知。
因为自己需要他们是朝廷派的,是金富轼派的,是郑知常派来的!
朝廷要把西京彻底铲除,自己这些人不死,朝中有人睡不着觉。
——
崔顺汀也不知道自己在地道内走了多久,地下的寒气,让他的脚变得冰凉。
等从一个地道出来的时候,耳边突然响起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从四面八方,涌来一颗颗光头,全是西京的僧侣。
崔顺汀心底苦笑一声,看样子他们早就了解了自己的行踪,亏自己还以为很隐蔽呢。
“你们要做什么!”崔顺汀的手下提着刀,护在他身前,大声呵斥道。
“崔施主,这是在西京,你以为做什么事能瞒天过海呢?”僧人们从中间散开,簇拥着一个和尚出来,他笑道:“这地道从开挖那天,贫僧就知道了。”
这中年僧人面皮白净,法号妙圆,是高丽的一个高僧。
他不是青阳寺的僧人,但青阳寺这个小庙里,也有他的眼线。
妙圆的眼睛,紧紧地盯着崔顺汀,笑意有些古怪,像是在憋着笑一样。
这种眼神,让崔顺汀十分难受,恨不得给他一拳。
——
西京城,空气中弥漫着呛人的血腥气。
愤怒的人们,袭杀了高丽朝廷派来的官员,重新占领了城池衙署。
平州知州郑颖灏被人割开了喉咙,暴尸街头,府上更是遭到了血洗,血流成河。
百姓们听说又有人要造反,纷纷拿着趁手的东西,就要来加入其中。
这西京类似北魏时候的六镇,建国时候说的好着呢,待遇给的也足够。
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不拿人家当回事。让当地百姓军民,全都寒了心。
上次妙清之乱,高丽借助景军的威势平叛,景军拍马赶到,他们立刻就投降了。
这样的好处是不动刀兵,但高丽没有凭借自己的力量平叛,又不想引起地方变乱加深,便采取了绥靖政策。
西京虽然败了,但也看清了朝廷如今的羸弱,根本就没有平叛的力量。
这种不彻底的绥靖式平叛,虽然在那时候是省事了,但为今日的隐患埋下了伏笔。
他们杀的只是妙清和武将赵匡,这两人明显就是被摆在台面上的领袖,而不是叛军真正的核心。
真正主导了这次西京之叛的,是西京豪族,还有佛门。
金富轼等人上台之后,崇儒抑佛,已经引起了佛门的不满。
要知道,高丽是以佛立国的。
高丽太祖王建临终前留下《十训要》(又称《太祖遗训》),其中第一条即强调佛教:
“我国家自祖宗以来,奉佛为本。……宜益加敬信,以祈福于冥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