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死死盯著方宇,那眼神仿佛要从他脸上看出儿来,声音颤抖著,带著强烈至极的求知慾与难以置信的惊骇,问出了那个足以顛覆他千万年认知的问题:“方方宇!方才。方才那位仙长那位老神仙。究竟是何方神圣?!”
方宇也被白眉这从未见过的失態样子弄得一愣,隨即回过神来,他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清晰无比地给出了那个足以震碎蜀山道统所有典籍记载的答案:
“太上老君。”
四个字,如同四道开天闢地的惊雷!
轰隆——!!!
白眉那虚幻的身形猛地剧烈摇晃,如同风中残烛!
他的瞳孔瞬间扩张到了极限,嘴巴微微张开,脸上的表情完全凝固!
震惊、茫然、巨大的敬畏、认知坍塌的眩晕无数的情绪瞬间衝垮了这位人间道门魁首最后的矜持,那震惊的神態,仿佛听到了比蜀山崩塌更不可思议的真相。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嘴唇囁嚅著,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目瞪口呆!
不知过了多久,白眉才从那滔天的震撼中勉强抽回一丝神智。
方宇看白眉的样子也知道今天是打不起来了,无奈嘆气,“我就不趁人之危了,这趟前来我可不是给你下马威的,纯属是要找你帮忙,借把剑,给你女弟子李英奇用。”
白眉看著方宇,眼神无比复杂,敬畏、恐惧、茫然、难以置信交织翻涌,最终化作一丝苦涩的嘆息:
他顿了顿,声音艰涩无比,却带著一种近乎恳求的询问,“方宇,武器我可以给你找!但是!”他的声音陡然提高,透著一股豁出去的执念,“你要告诉我!方才那位大能。他究竟从何而来?!又要往何处去?!”
这个问题显然超越了白眉这“峨眉小世界”掌教的理解极限,他仰望了一辈子的“飞升仙界”、“上界天庭”,在刚刚那道虚影面前渺小得连一粒微尘都不如!
老君的存在本身,就是对这个他认知里的“世界”的彻底否定和顛覆。
他迫切需要一个解释,哪怕只是方宇的只言片语,来稳住自己即將崩塌的世界观。
方宇听完,直接翻了个大大的白眼,那表情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我他妈的哪儿知道老君要干嘛?!”他毫不客气地爆了粗口,挠了挠自己后脑勺,显得极其不耐烦,“他老人家一个念头,可能就在解析你这方世界的本源规则玩儿,下一秒,说不定跑去哪个犄角旮旯围观蚂蚁搬家,或者指点哪个凡人小子上厕所別玩手机他的心思是你能猜的?你把自己那点芝麻粒大的格局收收行不行?”
方宇双手叉腰,用一种“你真是井底之蛙”的眼神俯视著玉像上的白眉虚影。
“这样跟你说吧!”他竖起一根手指,指向白眉,“你!你现在待的这个地方,你引以为傲的峨眉,还有你惦记的那个所谓『上界仙界,在我——当然,主要是在老君眼里——不过就是三千大千世界里,其中很小很小的那么一个旮旯角!”
他又竖起第二根手指,指著天板,虽然那里什么都没有,却仿佛指向冥冥中的至高存在。
“至於老君?!”方宇嗤笑一声,带著一种让白眉无比刺耳却又无法反驳的直白和粗俗,“他?那是三万世界里都排得上號的巨佬!他隨便打个喷嚏的余波,都能在你说的那个上界掀翻十八重天!你想闻他的屁?!嘖!別做梦了,没我这层关係,你连他坐骑青牛蹄子上沾的一粒泥都闻不著!”
方宇拍了拍手,掸去刚才的激动带来的微尘,总结陈词般说道:“懂了吗?老头儿?你在他那儿,就是唔。你峨眉山下,某个凡人小村里一个懵懵懂懂刚学会走路的小屁孩!飞升?飞升到『仙界又如何?了不起在里面当个扫地道童、看门小兵罢了!想跟老君直接对话?再修个三五千世,没我引见。哼哼,下辈子你都別想!”方宇刻意把“引见”两个字咬得很重,强调自己的关键性。
这已经不是比喻了,这是毫不留情地撕碎了白眉赖以存在的所有荣光和认知,把他的世界贬得一文不值。
白眉的虚影剧烈地、无声地波动著。
方宇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冰冷的凿子,狠狠锤进他本就裂痕遍布的道心!
他引以为毕生追求的大道巔峰——飞升,被方宇轻飘飘地说成是“仙界一个大头小兵”。这是何等可怕的真相!何等的降维打击!
他连维持这道神念显化的力气都仿佛被抽空了。
玉像的光华黯淡到了极致,底座裂纹蔓延的速度加快,连带著那虚幻的身影都模糊不清,似乎隨时会熄灭。
沉默了许久,久到大殿內的空气都凝滯时,白眉才发出一声极轻、极长、仿佛耗尽了所有心力的嘆息。
那嘆息中充满了无力、认命,和一种深深的、前所未有的。卑微。
“唉”玉像上的光影闪烁了一下,白眉的声音微弱,带著近乎乞求的意味,“罢罢。了。你说得对,对极了老朽井底之蛙不自量力”
他看向方宇,目光复杂,但那份锐气和高傲已然荡然无存,只余下妥协。
“老朽手上,倒。倒是有一把剑。”白眉的声音透著疲惫,“此剑乃九天玄铁熔铸,曾饮日月精华,颇具灵性,只是”
他顿了一下,语气带著几分不確定和无奈,“不能保证它认可李英奇。”
听到“有剑”二字,方宇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刚才的不耐烦一扫而空,脸上又绽开那痞气十足、自信满满的笑容,仿佛刚才那番掀翻白眉认知的话只是隨口閒聊。
“好说好说!”方宇拍著胸脯,语气轻鬆得像去菜市场买颗白菜,“只要你能把剑弄来,甭管它认不认可!我有的是法子让英奇丫头用上!咱打包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