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含星嘴角嗤着恰到好处的温和和笑意。
“不过我要提醒你一点,离斯聿和他养女远一点,那个人心机太深了,我们跟他算不上同一条绳上的蚂蚱,没必要讨好她。”
“我明白了母亲。”
叶含星嘴角还扬着,眼睛里却早已没了温度。
他和叶岚当然算不上同一条绳子上的蚂蚱了。
而大路另一端通往的小径,父子俩相对坐在马车内,一个目视前方,表情严肃,另一个低头默不作声。
“今天晚上我做错了,父亲。”
陆斯恩垂着脑袋,从口中吐出几个字,这是一句态度真真诚的道歉,哪怕他心理并没有真正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他讨厌叶含星,他不明白这个女人这么讨厌自己,为什么有的时候又要假装很喜欢自己呢?
陆斯恩不喜欢被被人当做棋子或是什么别的东西,偏偏叶含星除了这些就没把他当做人看。
“陆斯恩,我最后一次警告你,不要在不该说话的时候说话,你现在只不过是一个没有实权的废物,你的一言一行都要在我允许的范围内,你也不想我对你母亲发生什么意外吧?”
阴影遮挡下的那双眼睛,如鹰隼般锐利,字句随着冷冽的空气吐出,陆斯恩悬着的心被狠狠捏住,那双无形的手在过去的二十年里都紧紧握着自己疲于跳动的心脏,当自己不按他规定的频率去跳动,这只手就会猛地收紧,弄得自己无法呼吸,痛苦求饶。
“我知道了,父亲。”
陆斯恩话语声很轻,他甚至连气都不敢叹,过去的二十年如此,现如今面前这个即陌生又熟悉的男人掌握着母亲的生死,他又能做出什么叛逆的举动,他不敢。
男人正想闭眼养神,脑海中突然出现那么一张脸,令他不悦皱眉,重新睁开眼睛看向自己的儿子。
“你……最近应该没去招惹斯聿的养女吧?”
斯聿和叶岚都不是什么善茬。
叶岚毕竟是一个女人,这几年党派内部夺权,她现在手上没多少实权,不足为惧,倒是那个斯聿,新官上任,手段狠厉,掌握着整个第十三大洲的命脉,背后还有瓦伦丁那么大一个家族,平时会议上给人家使使绊子就好,真硬碰硬,他们陆约尓家族会陷入一个很危险的处境的。
“早就断干净了?”
提起莉莉丝,陆斯恩有些心虚,但话语不虚,他不能让他的父亲听出自己的不舍,他是真挺喜欢莉莉丝那款,比叶含星乖巧,比叶初宜漂亮,真是可惜了。
陆琮盯着他,末了才缓缓闭眼。
可就在他意识涣散片刻,马车剧烈抖动起来,陆琮被晃醒,看着外面浓郁的夜色,仿佛将要将人吞噬。
陆斯恩想开门出去查看情况,门被人从外面锁死了,无可奈何之下,他拍死命拍门。
“快开门啊,妈的,车夫死哪去了,怎么把门锁了。”
拍了很久无人问答,车身的摆动幅度越来越大,路上石子磕磕绊绊,仿佛将要往下一个悬崖跑去。
陆琮看着紧闭的车门,缄默良久才从口袋里掏出手枪把门锁打烂,拉着陆斯恩,在马车掉进悬崖之前跑出车厢。
悬崖上,陆斯恩被陆琮狠狠摔在地上,他还没从将死中缓过气来,枪口对准他的脑袋,他吓得哆嗦地往后退,干涩的喉咙艰难地发出声调。
“爸,和我没关系啊,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陆斯恩膝盖碾过粗制的石粒,跪在上面,压着体重频频后退,而父亲的抢却依旧抵在他脑门上。
“你没跟斯聿的养女断干净吧?”
刚在这种场合结束后对自己动手的只有斯聿。
陆斯恩脑海中除了懵逼更多的是害怕,父亲昨天警告过他,他今早就跟莉莉丝讲清楚了,一点接触都没有,怎么会这样。
“我没有啊父亲,你要相信我,我今早就跟他讲清楚了。”
陆斯恩双目胀红,嘴唇也因为害怕而发白。
他继续为自己争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