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度噠太过迂腐,守著那点没用的道义,咱们不用管他。”
姑墨国国王坐回主位,端起酒杯,对著眾人举了举,“咱们继续说咱们的计划。”
“现在,咱们首先要做的,就是联合起来,把所有来洛陵的国家,都拉到咱们这条船上。”
“人越多,声势越大,大尧皇帝就越不敢轻视我们,就越容易向我们妥协。”
“没错!”莫合塔尔立刻点头,“除了我们这些周边国家,还有南疆的哀牢国、掸国、闽越国,东南的流求国、临沧国,咱们都要去联络!”
“告诉他们,只要咱们联合起来,就能拿捏住大尧,不用称臣纳贡,就能拿到连弩,拿到无数好处!”
“我就不信,他们不动心!”
“还有古祁国驻洛陵的使臣!”
温宿国国王阴笑著补充道,“咱们必须去联络古祁国的使者!”
“古祁国,就是咱们最大的靠山!只要古祁国的使臣站出来说一句话,那大尧皇帝,就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喘了!”
“还有横川国在洛陵的使团副使!咱们也要去联络!”
尉头国国王立刻接话,“他们的正使柳乘风还在清河县,副使在洛陵城里,肯定也急著给自家正使解围,咱们和他们联手,正好里应外合,给大尧皇帝施加最大的压力!”
“好主意!”
眾人纷纷叫好,一个个脸上满是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萧寧向他们妥协,把连弩图纸双手奉上的场景。
姑墨国国王看著眾人的反应,脸上的笑意更浓,再次开口,定下了最终的章程。
“那好!事不宜迟!”
“今天下午,咱们就分头行动,去联络各国来使,能拉一个是一个!”
“明日一早,咱们就联名上书,给大尧朝廷递帖子,先提一部分要求,探探他们的口风!”
“等到后天的国宴,当著所有来使的面,咱们再一起发难,把所有要求都提出来!”
“到时候,古祁国的使臣再站出来帮咱们说句话,我就不信,他萧寧不答应!”
“好!就这么办!”
“干了!”
“我就不信,咱们这么多国家联手,还拿捏不住这位大尧皇帝!”
眾人纷纷举杯,狠狠碰在了一起,酒液溅了满桌。
一个个眼里满是贪婪和篤定,仿佛已经胜券在握。
他们丝毫没有注意到,正厅的窗外,一个身著普通僕从服饰的锦衣卫暗桩,已经把他们所有的对话,一字不落地记了下来。
趁著眾人举杯欢庆的功夫,那暗桩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如同鬼魅一般,消失在了驛馆的阴影里。
……
月石国驛馆的偏院,坐落在驛馆西区的最深处。
与周边各国使团的住处隔了整整两条迴廊,平日里便清静,此刻更是落针可闻。
度噠从驛馆正厅回来,已经整整两个时辰了。
他屏退了所有侍从,独自一人坐在书房的主位上。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腰间的玉佩,目光落在窗外的石榴树上,眼神却空落落的。
显然,他的心思根本不在眼前的景致上。
初夏的风卷著暖意,从窗欞里吹进来。
拂动了桌上摊开的舆图,发出轻微的哗啦声响。
那是周边边境舆图,是鸿臚寺的官员昨日特意送来的。
上面细细標註了周边各国与大尧互市的关口,甚至连月石国与大疆交战的边境山川、草场分布,都標註得一清二楚,细致得让人心惊。
度噠的目光落在舆图上,脑海里却反覆回放著正厅里的一幕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