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淞口干船坞,夜色极浓。冰冷的江水拍打着排污港汊的石壁。上百名身披黑水靠的死士顺着废铁渣船的底部水密舱,悄无声息地摸上了岸。他们直奔三号干船坞的核心动力舱。那里停着大同刚铺好龙骨的远洋铁甲舰。领头的死士咬着精钢短刀,抽出装满烈性提纯黑火药的炸药包,狠狠按在船坞的生铁闸门上。他摸出火折子,刚要吹亮。“嗡”一阵沉闷且极具规律的机械轰鸣声,突然从造船厂深处响起。那是大同兵工厂刚组装完毕的蒸汽发电机在疯狂运转。下一瞬,干船坞四周爆发出刺瞎人眼的强光。数十盏由蒸汽发电机驱动的超大型探照灯同时亮起。白炽光柱纵横交错,将整个干船坞外围照得惨白一片。死士们瞬间无所遁形。他们僵硬地端着炸药包,暴露在强光之下。“咔嚓!咔嚓!”密集的金属机簧声从四面八方传来。船坞四周十丈高的钢铁脚手架上,秦铮率领的两千名神机营老兵早已严阵以待。两千把连发火铳的黑洞洞枪口,死死锁定了下方的每一个活物。林昭站在最高处的生铁了望塔上,手里举着一个铁皮大喇叭。“一个不留。”冰冷的声音通过喇叭回荡在夜空中,不带一丝人情味。秦铮狠狠挥下长刀。两千把连发火铳瞬间吐出橘红色的火舌。锥形铅弹在半空交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金属死亡网,劈头盖脸地倾泻而下。死士们连点燃火折子的机会都没有。特制的高爆开花弹砸进人群。最前排的十几名死士直接被打成碎肉。紧接着,子弹击中了死士背上的提纯黑火药。“轰!轰隆隆!”恐怖的殉爆在空地上接连炸开。残肢断臂伴随着狂暴的冲击波,掀起一阵腥风血雨。高温烈焰瞬间吞噬了这群刺客。战斗在半盏茶内结束。空地上只剩下一地焦黑的碎骨。林昭披着黑色大氅,顺着铁楼梯缓缓走下。军靴踩在沾满血水的泥地上,发出黏腻的声响。林昭随手将铁皮喇叭丢给近卫,冷漠的目光扫过满地残尸。“瞌睡送枕头。”林昭转动着拇指上的玉扳指,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大同的熔炉正缺燃料,这三个顶级门阀既然活腻了,那就全填进去烧了吧。”他转头看向秦铮。“集合五千人,带上十二门轻型野战炮。”林昭语气森寒,“今夜,去苏州府和松江府,把王、谢、袁三家,给我平了。”当夜,江南大震。秦铮率领五千全副武装的大同精锐,配合苏十三暗网提供的精准地形图,兵分三路,直扑江南排名前三的顶级门阀。松江府,王家祖宅。朱红色的铜钉大门紧闭,高墙大院内藏着八百名重甲私兵。秦铮骑在战马上,看着紧闭的大门,直接下令。“开炮。”十二门轻型线膛野战炮在长街上一字排开。炮手熟练地装填、锁死后栓。“轰!”十二发高爆开花弹带着凄厉的尖啸,精准砸在王家的朱漆大门和院墙上。两尺厚的青砖院墙轰然倒塌,两扇包铜大门被炸成漫天碎木片。躲在门后的几十名私兵被气浪当场撕碎。“端枪,平推!”秦铮拔出大马士革钢刀。神机营老兵踩着废墟,端着装配刺刀的连发火铳,排成三段击的阵型,如黑色的潮水般涌入王家奢华的园林。这不是战斗,这是一场无情的单方面屠杀。几名王家重金供奉的宗师级高手刚腾空而起,试图用护体罡气硬撼军阵,便被数百发锥形铅弹在半空中生生打成碎肉。引以为傲的百年武学在工业火药面前,连个响都没听见。残肢断臂混着重甲碎片,劈头盖脸地砸进荷花池。亭台楼阁被火药炸平,假山池沼被鲜血染红。半个时辰后,王、谢、袁三家的家主,被神机营士兵一路拖拽着拽出被窝。三位平日里跺跺脚江南都要抖三抖的老太爷,此刻衣衫不整,跪在满地鲜血的中庭。他们看着传承几百年的家族在工业暴力下灰飞烟灭,发出绝望的惨叫。“林昭!你这是倒行逆施!你不得好死!”谢家老太爷披头散发,疯狂咒骂。秦铮走上前,刀背狠狠砸在谢老太爷的嘴上,砸碎了他满口黄牙。“苏十三,掘地三尺。一块铜板都别给他们留下。”秦铮擦去刀上的血迹。大同军的工兵营立刻接管现场。他们带着探地长针和炸药,将三大家族的府邸翻了个底朝天。谢家后花园,苏十三盯着那片占地极广的人工湖,冷笑一声。“架抽水机,把湖给我抽干!”几台蒸汽抽水机轰鸣运转,湖水迅速下降。湖底露出了一整块巨大的青石板。工兵用炸药炸开石板,露出了一条宽阔的地下密道。当强光风灯照亮密室的那一刻,满室金光刺痛了众人的眼。秦铮呼吸一滞。,!许之一却面无表情地推了推水晶目镜,手指在钢算盘上拨出一串疯狂的残影。这是一个令人窒息的地下宝库。黄澄澄的金砖码成了三面墙,成箱的冬瓜银堆积如山。西海的珍珠、南洋的红蓝宝石,随意地装在几十个大竹筐里。深处的地窖中,堆满了从交趾走私来的极品柚木,以及成百上千吨提纯好的精铁矿石。“侯爷,点清了。”许之一的语气里透着一种病态的亢奋,完全无视了那些晃眼的珠宝,“折算下来,这笔钱够买下一千两百万吨洗煤,或者铺设六千里特种钢轨。至于那些交趾柚木和精铁,刚好能填平三号到十号干船坞的物料缺口。”天亮时分,三大家族的查抄账册送到了林昭的案头。吴淞口行辕内,林昭翻开厚厚的黑皮账本。看着账本上那一串串天文数字,林昭脸上没有狂喜,只有极致的冷酷。“江南的水,确实深。”林昭合上账本。他抬起头,看向站在堂下的秦铮。“传令下去。”林昭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王、谢、袁三家,所有成年男丁,就地斩首。女眷全部充入江南制造局的纺织厂做苦工。家仆发配大同挖煤。”“斩草除根,一个不留。”秦铮抱拳领命,大步走出签押房。不多时,外面传来密集的火铳声。江南三大门阀的血脉,在这一刻被彻底断绝。林昭站起身,走到火盆前。他将那本沾着血迹的查抄账本扔进燃烧的炭火中。火苗舔舐着纸张,瞬间将其化作灰烬。这笔天降横财,彻底喂饱了大同的工业巨兽。钱庄的底气空前充足,造船厂的原料堆积如山。林昭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他没有看身后的江南,而是将目光投向了北方。京松线的铁轨已经在江南大地上铺开,一路向北延伸。但在那条钢铁巨龙的前方,横亘着大晋最宽阔的天堑长江。“许之一。”林昭双手背在身后,转动着玉扳指。“属下在。”“外洋的铁甲舰按计划造。”林昭盯着远方的江面,“分出一批工匠,给我弄出马力最大的双螺旋桨蒸汽拖船。”林昭转过身,眼中透出吞吐天下的野心。“我要让大同的铁轨,踩着长江的水面,一路铺进京城。”:()我靠双眼!从寒门到权倾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