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里蓦然传来一声响亮的哭嚎。被惊吓过度的孩子,被他的母亲死死扣在怀里安抚。“……对不起。”立夏跟着渐息哭音,向这些活在地下庇护所中的人们道歉。他眼里泛过的情绪,比任何一次都更为苦涩。人群安静,没有任何声音。他们都知道。是的。无论是本土的人群,还是新加入其中的立夏和爱德蒙……他们都知道,这个人已经尽力了。怯弱温吞的青年人,实际上做的比任何人都更加出色优异。难道不是吗?毕竟,面对危难之刻时……主动选择承担责任,往往比随波逐流要困难的多。为了同乡人的生命,他选择了危险,主动将所有人维护在身后。向来不敢直视法老拉美西斯二世的他,破天荒的拦住了法老的去路。被拦截的路,被包揽下一众的生命。该怯弱的时候怯弱,该温柔的时候温柔。面对危险,即使哭着也要站起来面对。这样的人,连哭泣都是可爱的。没有人会讨厌他,也没有人会认为这样的里斯是懦弱的人。热砂金黄的国度,尼罗河划分出的上下埃及。阳光一般净粹炽热的土地,生活了最热爱生命的人。立夏在向这样的人,这样的人们,致以愧疚的歉意。如果……如果不是为了帮助在尼罗河附近徘徊着的他们。这些人,大概也不会变成现在这种不安的模样,大概也可以不必面对像现在这样的危险的立夏眨了眨干涩的眼睛。即使深陷地底,不见天日。他们的心思,仍旧敞亮磊落,明光净粹。人群里一双双漆黑的眼睛依旧清澈如初,没有因为生活的骤变而变得混浊,也不曾产生半分怨愤。很显然,他们也不认为是因为救这个在地上埃及里躲避光束追击的少年,才会引来这次灾祸。“藤丸……立夏?”汗水流进里斯的眼睛里,咸涩灼热刺的他眼睛生疼,“对不起,你的名字和立花大人发音一样,对我来说,这有些难以念出。”被念出的名字,带着口音奇异的音节。生涩,却并不难听,反而因异域风情而愈发温柔。里斯的目光就像埃及上空曾存在过的阳光,干燥又明亮,足以照亮黑暗。“帮助别人从来不是错误的事。”他告诉立夏,“就像你们,从遥远之后,来到这里一样。”人群传来一阵阵附和的声音,和善意的笑。他们摒弃危险,将生死置之度外。埃及人会愤怒,因为不明不白死去的同胞,因为毫无缘由失去的一切。但是他们不会憎恨厌恶,也绝不会认为今天所发生的一切,会是那有一双明眸的少年的错。因为这绝不是他的错。一切的源头,是名为‘暴怒’的魔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