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怎么行?一码归一码,你捐给博物馆这么多文物已经足够珍贵,还要你破费实在过意不去。”
馆长话音刚落,有人试探出声。
“你是青云公司的罗学云么?”
罗学云顺着声音看过去,是个样貌很年轻的人,应当是助理一类,帮专家记录拍照。他点头一笑:“是我。”
“真是罗青云,馆长,人家没说假话,确实捐的起。”
“胡闹。”馆长脸色一板,“还有没有礼貌。”
年轻人不敢再说什么,但经他一提醒,其他人也知道罗学云的身份,窃窃私语起来,馆长不免尴尬,愠怒着脸后退几步,有眼色的人立刻过来耳语。
“什么?”馆长转怒为喜,反过来对那人耳语两句,之后那人飞快跑开,馆长则回到罗学云身边,脸上尽是和煦的笑容。
“没想到罗先生就是我省近来出名的年轻英杰,怠慢了,怠慢了,请务必跟我去办公室喝杯茶水。”
“年轻英杰,有这么夸张么。”
罗学云头皮发麻,他听过很多人吹嘘自己,却真不习惯一派德高望重模样的馆长,语气这么……说谄媚有些过分,但亲近得过分,好像真是年轻英杰,无人不知,按罗学云的印象,似他这般的人物,应该是一脸严肃,微微点头,心里再满意,嘴上连个好都不肯说。
“我可没有夸张。”馆长笑呵呵道,“去年省里的报纸对青云和你进行了一系列的跟踪报道,可是让许多年轻人都把你视作偶像,认作开放浪潮的弄潮儿,造福家乡心怀社会堪比古代达则兼济天下的英杰。
相关文章我看过不少,要不是报纸上没登你的照片,保准第一眼就把你认出来,到底上了年纪,对人名字不敏感,多多包涵。”
话说得这样明白,罗学云倒有几分相信不是恭维,去年从天而降对青云问题的指责讨论,闹得很大,在易宗阳支持下,省里对青云前后进行多篇详细的报道和讨论,值得肯定的地方,需要商榷的地方,都没有遮掩,实打实还了青云清白。
而罗学云和青云是一体的,谈青云少不了讲他,虽然他没亲自出面,但关于他的采访也都有翔实资料,核心几点引来群众广泛认同,带领家乡从种菜养鸡开始致富,地区发生自然灾害捐钱捐物出人出力,以及捐建青云教学楼关爱老人等公益行动。
那句“努力奋斗的目的是帮助家乡摆脱贫困,而不是摆脱贫困的家乡”更是让许多人拍手叫绝,视作乡村建设的口号和标语。
当然,馆长这么说也是夸奖,说他相貌堂堂比名字好记。
“还是不打扰了,我晚上还有回去的车程。”
“再急也不急这一时半会,何况他们清点出名目也要点时间,走,跟我去坐会儿。”
馆长态度坚决,罗学云半推半就跟着他去了办公室,没想到办公室早就有人等着。
“这是我们萧书记。”
萧杰的态度比馆长还好,上来就是一通夸奖,什么年轻俊杰,仪表堂堂,热心社会之类的词,说的是天花乱坠,仿佛罗学云的捐赠具有怎样浩大的意义,直至最后才表明意图。
“捐赠证书、荣誉成员这些都是不用说的,罗先生一定得收下,否则这批经费我们收着也没法心安理得,同时,我们还希望罗先生能跟馆里做一个捐赠活动,在报纸上公开报道,表达我们诚挚感谢,借此做个宣传,希望大家爱护古董文物。”
这场面搞得有些浮,罗学云想都没想便拒绝,道:“馆里的心意我收下了,但捐赠活动还是不要麻烦,一来我也没觉得自己做了什么不得了的事,二来时间很紧,我着急离开,不想馆里为我兴师动众。”
馆长的夸赞愈发直白:“不愧是创办青云公司,让陈清出名的人,年纪虽轻,境界很高,有淡泊名利的先贤之风,既然这样,老萧,咱们也不勉强罗先生出席活动,但捐赠名录和经费一定详细报道,让大家清楚罗先生对文物保护的贡献。”
萧杰笑道:“我看行,罗先生这可不能再拒绝了,否则成了子贡赎人,今后不利于热心人士捐赠。”
罗学云道:“那我再多捐些,三十万吧。”
馆长没能按捺住激动,腾地站起来:“多少?”
“三十万。”
“我不是这意思。”馆长正色道,“我们馆里诚心感谢你对文物保护事业的支持,才想着报道公开,绝不是希望你多捐钱,光是从外国把这些流失的古董买回来带回来,就已经是不可估量的价值。”
萧杰亦道:“正是,馆里也是觉得罗先生捐赠的古董很珍贵,又是从国外带回,比较有宣传意义,才想着大肆报道,希望能鼓舞带动其他热心人士,没有把罗先生架起来,硬掏腰包的打算。”
“我是自愿的,真心希望能尽些绵薄之力,让国家宝藏得到更好的保护。”罗学云道,“对于博物馆和两位的想法,也没有任何曲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