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好美啊,我想记住它。”
“如果这两条还不够,”不等祝君则开口,迟羿又说,“因为我等了你好久,我生气了,我看到你被那么多人喜欢,我吃醋了,我可以生气和吃醋的吧?
“祝哥一晚上都在陪别人,只有一点点时间留给我,我连要求一下项目也不行吗?一句‘想要’不够,还得写两页申请表等审批吗?
“……其实不行也可以啊,就是,”他低下头,语气失落而可怜,“我以为我在你心里是有一点地位的。”
祝君则不过说了一句,他就顶了十句不止,听着倒还是委屈的那方。
“……”
无言片刻,祝君则眸色沉了沉,道:“不止一点。”
他端起两杯酒,走到窗边与迟羿并肩,递了一杯给他,“是不是以前我总不肯喝,让我们小迟同学产生了逆反心理?
“——其实也没什么。我不是不能喝,以前跟着封羚混,一晚上能废掉酒吧一柜,后来不喝是为了保护嗓子。
“不过大多数时候,不喝只是因为不想,我不太喜欢那味道。”祝君则仰头灌了一口,“也不喜欢酒精带给人的那种兴奋的感觉。”
“什么酒后吐真言啊,阿扬很信这些……傻得可以,失控说的话,怎么可能是真的。”
这话讲得太满,迟羿在心里默默站了队。
——潜意识骗不了人,失控的,往往才是真的。
他盯着玻璃窗上祝君则的倒影。
那影和斑斓绚丽的夜景融合,轮廓看不清晰了,只有酒液入喉时喉结的滚动分外捉人。
迟羿蓦地有些心虚。
“可是今天确实很好,”祝君则还在讲,絮絮叨叨的,“和小迟同学一样,我也想记住今天。
“……襄江真的很美啊,还记得那天吗,国庆的时候,我也是刚演出完来找你。不过那个时候不太好,你把我吓个半死,不像现在,能这样好好讲话。”
“……”
迟羿失神地点点头。
——很快就不能好好讲话了。
玻璃杯在夜里晾了太久,变得好冰,冰得他心颤。
祝君则这酒喝得痛快极了,没有半分不愿,无需多费口舌威逼利诱,比他想象的要轻松太多。
这样坦然的信任与迁就,把他的小心思衬托得丑陋无比。
迟羿心更虚了,嘴唇动了动,有一瞬间想开口让祝君则别喝了,又被一道名为理智的弦紧拽——
一不做二不休,就算现在回头,也已经来不及了。
“来吗,干一杯。”祝君则举杯笑问,“最近发生了好多事,小迟同学受委屈了。这些喝完还想喝吗,我请客好不好?附近有什么不错的酒吧吗,我不太了解,你有推荐吗?”
迟羿动作僵硬地和他碰了个杯,摇摇头,说:“我也不了解。”
他这一生关于酒吧的记忆,大概只会是律让了——他其实没那么爱喝酒。
“唉,小羿啊。”祝君则情绪回落,捏了捏他的脸,“你笑一笑嘛。”
酒灌进胃里,酒精作用于大脑,不多一会儿,祝君则手里的酒喝得见了底,有些头晕地撑住了脑袋。
“好久不喝,酒量好像变差了啊……”他还没感觉到不对,“诶,你刚是不是讲我陪别人不陪你,你不开心?前两天我也在想这个,如果唱歌和你我必定只能选一个,我到底会选哪个。”
迟羿一怔,心不由得吊了起来,“然后呢?”
“然后我就觉得这个问题好傻,为什么只能选一个?”祝君则自嘲笑了笑,“牺牲一个人的幸福来成全所有人的幸福吗,难道那‘一个人’就不是‘所有人’中的一员了?这本身就是一个悖论。
“我想过了小羿,那些不理智的粉丝我会引导的,大不了就得罪了,反正我又不靠色相吃饭。我相信真正能听懂、喜欢我歌的人,会理解和接受我的选择的……
“不过这个过程可能很长,你也许还要等很久,在安全之前,我就把你藏好,尽量……”
砰。
酒杯脱手砸到窗台,又骨碌碌滚下了地,好在有地毯缓冲,没有碎得刺耳。
祝君则有些支撑不住地扶住了墙。
“我……”他眉头紧皱,手背搭上额头,“怎么这么热?你热吗,是不是空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