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按揉的力道逐渐加大,突然重重戳进了那团肉里。
“怎么不讲了?”祝君则笑问。
“……祝哥。”迟羿小心地扭头看去。
他恍然意识到这话把祝君则也包括了进去,心中一阵懊恼,欲盖弥彰地解释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自己今晚的话实在是太多了,祝君则炮弹裹着糖衣随口一问,他就什么都招了,连脑子都不过的。
“不是哪个意思?”祝君则笑眯眯地,“我居然到今天才知道,原来小迟同学早就把我算计得这么透彻。”
手指在那团发烫的肉上用力打着圈,“继续讲啊,我很想听听看,后面还有什么有意思的‘逻辑’。”
迟羿艰难道:“我不是算计你,我没有。”见人完全不信,急得都要翻身爬起来了,“我只是说我家里人……”
“趴好。”
“……而已。”乖乖趴了回去。
迟羿脑子费力转着,很想说些什么把场面给圆回来,却越想越乱,怎么说都像心里有鬼。
不过也确实有鬼就是了。
“我承认,我是很喜欢多管闲事,也很容易心软。”手指的挤压带来沉闷的钝痛,伴着祝君则听不出情绪的声音,“但那不代表我喜欢被人利用,知道吗。”
“我管你,是因为你跟我有点缘分,又刚好撞在了我手里。对我这种社会闲散人士来说,管管不听话的小孩嘛,举手之劳罢了。”
迟羿忍不住插嘴道:“祝哥明明说自己很忙的。”
“忙不忙是相对的,那要看值不值得我花时间——别打岔。”祝君则警告似的往他腿根拧了一把。
“唔。”迟羿吃痛,不说话了。
“但我不希望这个小孩是在故意‘不听话’。”祝君则意有所指,“博关注也好,通过我来减轻内心的负罪感也好,都是我不想看到的。”
“迟羿,挨打不是赎罪的方式,更不是你‘不怕犯错’的理由。”
祝君则语气沉了些,“错误不是靠打骂来翻篇的,如果你始终不明白自己错在哪里,而永远想着怎么投机取巧轻轻揭过,那么你就永远不会有什么长进。所谓‘翻篇’,也不过是把矛盾暂时积压,总有一天会再次爆发的,解决不了任何。
“至于屈打成招,那是暴君才会做的事情。如果你面对的是个暴君,你要做的应该是尽早离开他,而不是想方设法迎合他,那很……”祝君则斟酌着用词,“不健康。”
“可是,”迟羿扭头看他,半张脸埋在臂弯里,声音很小,“祝哥也打的。”
现在还痛呢。
“所以呢,我有屈打成招?”祝君则眼里写着无奈,“好像是小迟同学的嘴太硬,不打一顿撬不出一句真话。还作得很,跟你好好讲的时候就知道顶嘴,非得逼我揍你一顿才知道安分。”
“哪有……”迟羿心虚地辩驳道。
“哪有。”祝君则嗤了声,戳根手指点到他额头。
冰凉的药膏带着体温,在擦破皮的地方均匀涂抹,覆开一片柔润。
这只手凑得太近,掌纹都清晰可见,迟羿睫毛轻扑,慢慢闭上了眼睛。
涂完,祝君则用另一根没沾药的指头敲了敲他的太阳穴,“小迟同学心眼太多,防不胜防,跟你讲话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不然一不留神,就被你给带跑了。”
说着站了起来,放下药,抽出纸巾擦手,“行了,早点睡,明天的药自己涂,你家里那边……”
“祝哥。”迟羿叫住他,“你要走了吗。”
“不然?”祝君则侧过身,捂嘴打了个哈欠,“小迟同学自己叫人伺候舒服了,以为我不要睡觉的?”
迟羿抿唇,道:“这里有床。”
“嗯,”祝君则挑眉,“只有一张。”
“但是很大。”
“……”
空气安静得迟羿脑门发胀,正想把刚才的话收回时,便听祝君则开口了,“想让我睡这儿?”
迟羿心倏地一跳,眨眨眼,“嗯。”
“为什么?”
“我一个人害怕……”怕蹭到身后的药,迟羿撑着手臂,从床上跪了起来,膝行到祝君则身侧,拽了拽他的衣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