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梅跑到大门口就听到了女儿撕心裂肺的哭声,到了灶屋一看,小敏正趴在地上哭个不停,额头上一片青紫,原来是她从坐笸里摔出来了。小敏现在己经八个多月了,能扶着站起来,搬着后面的靠背能立在上面,二顺常对她说现在小敏离不开人,得好好看着。我这个猪脑子,一说话就忘记我的小敏了,真是该打,改梅抱着女儿“哦哦”哄着,心里不住骂自己。
听到二顺回来,改梅忙掀开了火盖,把小敏递给他,让二顺看着她做饭。
二顺看到了女儿额头的伤,心疼的很,改梅不好意思的说自己去门口掐把菜,小敏就从坐笸里摔出来了。
“天天说你就是不听,你抱着孩子去或者等我回来,孩子这时候正费气,可得操心些。”
“知道了知道了!”就小敏是你的眼珠子,只要碰一点磕一点,二顺就开始啰嗦她个没完。
二顺抱着女儿坐在门口的荫凉处凉快,娃娃家的不爱在家里就喜欢在外面,二顺看着女儿玩着,胜林端着碗便也出来了,坐在他旁边,两个人说起话来。
正说的起劲,二顺就听到有人喊他,一看却是改梅的大哥,二顺忙抱着闺女站起身“大哥,咋大晌午头的过来了,快回家!”
改梅大哥抹了把脸上的汗,逗了逗外甥女,推着车进家。
“改梅,咱大哥来了!”二顺喊改梅。
改梅从灶屋里出来,忙给大哥倒水递毛巾“大哥,家里庄稼收啥样了?”
“也是刚开始。”改梅大哥擦了脸跟着妹子妹夫进屋里。
“你们先坐,让我去代销点买些啤酒去。”二顺把女儿递到了改梅手里,便去了代销点买了几瓶啤酒,买了些鸡蛋让改梅赶紧做饭。
“不忙不忙,我来找你们说两句话,芳芳的奶奶没了。”
“早该死了,以前动不动就打我骂我!”改梅一听前婆婆死了,只觉解气和开心。
“芳芳现在没人管了。”改梅大哥看向二顺,“听你们嫂子讲现在跟着她叔过,她那个婶子可不是个善茬,这日子一久只怕要生气呀!”
改梅一听急了“让芳芳来这里,我知道她那个婶子,以前都看不起我和芳芳,孩子跟了她怎么能好!”
改梅大哥也是听老婆说的,她娘家同芳芳家一个村,好歹是妹子的骨血,以前人家婆家不让改梅带走,但有奶奶在他们也不担心,这如今没了奶奶跟着叔叔过,改梅大哥就有些不放心。与其这样不如跟着改梅,所以他听了信便赶紧骑车过来,看看他们是个什么打算,他主要是怕二顺心里不舒服,添了小敏,他怕二顺不乐意让继女芳芳过来。
“让孩子过来吧,听说孩子初中也毕业了,刚好我侄媳妇办的缝纫学校,让孩子也学门技术。”二顺说道,芳芳是改梅的女儿,他既和改梅是夫妻,也不愿改梅为难。
改梅大哥拉住了二顺的手“二顺,我啥话也不说了,你的心事没说的,改梅跟了你她有福啊。”
改梅自然也高兴,听了二顺的打算,再没有比这更好的了,芳芳今年都十五岁了呢。
“大哥,那现在就去接孩子?”二顺问。
“吃罢饭我和改梅去一趟看看,我想着谁家也不愿养个不是自己的孩子,应该也好说。”
改梅赶紧去灶屋,炒了一碗鸡蛋,下了面条三个人吃了。二顺从月竹家推了自行车,递给改梅一百块钱,“去人家家别空手去,好好跟人家说。”
“中。”改梅开心的笑,和大哥各骑一辆自行车,顶着大太阳往娘家而去。
改梅心里有些迫不及待见女儿芳芳,按着二顺的话,买了两箱礼带着到了前小叔子家。
事情没有想象中的顺利,芳芳也想跟着改梅过,自从奶奶去世,她就体验到了婶子的麻缠不论理。天天逼自己干活,她跟着叔叔吃饭,家务活全是她的,有天婶子让她炒个西红柿鸡蛋浇面条,她炒成了鸡蛋,油汪汪的特别香,就拿手捏了一小块放进嘴里,谁知道让婶子看到了,拿了笤帚就朝她身上打“真真随了你那憨子娘,做着吃着,吃嘴的很!”
芳芳不敢吭声,泪在眼里打转。要是哭出声,婶子打的就更厉害,反正就是看你不顺眼,动辄非打即骂,芳芳很想偷偷跑出去,她己经十五岁了,听说外面也能打工,可婶子把她看的很紧,她根本跑不了。叔叔在家时她日子好过些,可叔叔毕竟要在外面干活养家,怎能天天守在家里?
芳芳婶子早打算好了,把芳芳调教好了要么出去打工挣钱,要么就在家里当个免费的长工,再养个两三年找个婆家,挣个彩礼钱,谁想到那憨子改梅竟然上门来要闺女了。
“芳芳长这么大,你这当娘的操啥心了?这眼瞅着孩子大了会干活了,你来捡现成的,你咋恁能哩?光想美事!”芳芳婶子没好气的说。
改梅一听她这话,气的火冒三丈,就想冲上去抓她的脸。改梅大哥拦住了妹子,“我们也来了,让我们见见孩子,听听孩子的意思。”
“她不在家,出去了!你们走吧!”芳芳婶子说着就要往外赶他们。
改梅才不信她这一套子话,大声喊“芳芳,芳芳,妈来了啊!”
芳芳正在屋里,只可惜被堂妹堂弟拉着,她也想走,想跟着妈走,不在这里受婶子的气,“妈,妈!我在这里!”
这是这么多年改梅第一次听到芳芳喊自己妈,以前她去看芳芳,芳芳总是不理她。如今听到这声妈,怎么不让改梅动容,她的暴脾气上来了,死命推了芳芳婶子,就朝屋里冲。
芳芳婶子骂着,站起身抓起一边的大扫把就想轰改梅他们出去,被改梅大哥夺了去。门被从里面锁住了,改梅怎么也打不开,“芳芳,你开开门,妈过来了!”
吃了亏的芳芳婶子就往外跑,喊了邻居族人,边跑边喊“他们要来抢孩子啊!”
众人哗啦而至,改梅兄妹势单力孤只得悻悻而去,“咋办呀,大哥!”改梅着急的首哭,芳芳肯定在她家过的不好,要不孩子咋喊妈呀。
“这事急不得,我回家让你嫂子托她大哥跟芳芳叔说说,看看他们到底是个什么意思?这估摸着是想要钱啊。改梅,这要花钱多,二顺会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