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次日,爱玲特意让建民开了拖拉机回娘家看了父亲,吃罢饭她便和女儿首接坐上了去B市的客车。晓玉感到特别的新奇,这还是她长这么大第一次出远门坐汽车,小脸难掩兴奋,眼睛也看不够,看车里望车外,揽着妈妈的胳膊喜悦又忐忑。
“妈,那个老板凶不凶?他不会说我吧?”
“没事,你到了那里嘴巴学甜些,喊他伯伯,那个做饭的老太太是他娘,你喊奶奶就行,再干个一二十天就放假了,咱和你哥一起回来。”
“为啥要放假呢?”晓玉有些不解。
“憨闺女,要换季呀,不把短袖清了压到明年就不值钱了。”
“哦。”
“到那里都是咱这里的人,妈早上起的早,要去市场卖货搞批发,你只管睡你的,睡醒了拿碗吃饭,只用刷自己的碗,锅那老太太刷,你不用管。”
“好。”
车进了站,母女俩个下了车,爱玲给女儿买了瓶汽水,晓玉更是开心,她在家从没有喝过这样的汽水,这出来真好。
两个人到了老杨的加工厂,爱玲拉着女儿便进了大门,大双正站在院里烫衣服,冲凉房的门开了,老杨穿着条短裤,上身赤着,短袖没来得及穿,挂在肩膀上。爱玲少见他这样,这人是个讲究人,因为作坊里都是女孩子,他从来都是穿的齐整,这次大约是才洗完澡太热吧。
“过来了。”老杨跟爱玲打了个招呼,便提拉着拖鞋边走边穿上短袖上楼去了。
望着老杨精干的背影,她就想到了建民的大腹便便,不讲卫生。为啥同样是男人,差别要这么大啊,人家老杨可比建民还年长七八岁呢,人家怎么就没有那么多恼人的毛病,不抽烟不喝酒的,他那个媳妇真是瞎了狗眼还跟人跑了。
在车间里包装的晓川听到了母亲的声音也出来了,晓玉高兴的扑在哥哥身上。“你咋也来了?”晓川自然也开心。
“我想你了!”晓玉撒娇道。
“走,去你屋里,妈给你捎了好吃的。”爱玲望着两个孩子移不开眼,晓川打开了自己住的屋门,这是个放杂物的小屋子,简单的摆了一张高低床,娘仨坐在床上,爱玲从包里拿出了在乡里称的各色小零食,甜的咸的辣的,全是孩子们的最爱。
两个孩子吃着,爱玲低声问晓川“生意这几天咋样?谢青梅在干嘛?”
“老杨又换了个款,听他说再干个十多天就准备放假了,老太婆在车间检查衣服呢。”晓川边吃边说。
“哦,晓玉你在这里玩吧,让妈去换个衣服就干活去。”
“妈,天都快黑了干什么活?”
“傻闺女,你以为钱是咋挣的,晚上也要加班干的。”
爱玲便上了楼,进了宿舍放下东西,换了短袖裤子,便进了车间里,跟谢青梅打了个招呼,穿上围腰领了活儿,站在俊丽身边看她做活。
俊丽的手灵巧的翻动着,一个多余的动作也没有,难怪谢青梅和老杨喜欢她呢,爱玲也喜欢看她做活,又快又稳一遍成,不用返工。
看了一会儿,爱玲便也开始了。晓川带着妹妹进了车间,正在检查活的谢青梅看了两个孩子问爱玲“这个是你女儿?”
“是,我回家了非得跟着我来。晓玉喊奶奶。”
“奶奶。”人多晓玉有些羞涩。
“噢,你姑娘长的多漂亮。”谢青梅笑了笑,扶了扶鼻子上的老花镜,喊晓川把她检查过的衣服拿到外面让大双熨烫。
听到别人夸女儿,爱玲心里甜丝丝的,嘴上笑着道“小土妞!”
爱玲做着活,余光就看到老杨进了车间,站在他母亲身边,抱着胳膊跟他母亲说话。
爱玲竖起了耳朵,想听清他们在说什么。只是两个人说的是家乡话,车间里又嘈杂,听的不大清楚,说了一会儿老杨便出去了。
天气闷热,尽管车间里有风扇在不停的转着,奈何人多机器也散热,不大会儿爱玲的后背就被汗打湿了。
老杨手里提着一袋子雪糕进来了,往每个人的机器上放了一块。爱玲心里不由有些小得意这以前从没有发过雪糕,肯定是见我来了才发的,他是不是对我有些意思?
她的余光偷偷打量那个男人,正拿了水杯喝茶,又去和他妈聊天去了,说了什么高兴事,两个人笑的开心。
晚饭照例是馍菜汤,爱玲他们都是坐在车间的机器上吃饭,只有吃饭时车间才安静了下来。老杨又进来了,爱玲心里有些小得意,这男人我一回来不停的往车间里来。
“大家今晚辛苦些加个班,刚才接到通知明天早上八点后要停电,到晚上再来。”
“加班到几点?”爱玲问。
“看各自吧,没有硬性要求。”老杨说完便走了。
“难怪发雪糕呢,原来想让我们加班。”晓川低声嘟囔。
“他都说看自己,你干会儿该睡就睡呗!”爱玲有些失望,原来这男人不是因为自己过来才发的雪糕,他是想让我们加班。爱玲对自己还是很有信心的,她心里没有和建民离婚,离开孩子们的打算,她纯属对老杨这个男人有些好奇,挺欣赏这个男人。他现在单身,而她是个离家在外的女人,有的无非是那一点感觉罢了。
“哼,大双熨出来那么多,我不把它包装完能睡吗。”
“你也是,包装这活儿能累着?你是男孩子,将来是要撑起一个家的,你回家问问你伯你爸在外面干建筑队累不累?下地干活累不累?”爱玲劝儿子,晓川真是随了建民是个怕干活的,干点活就抱怨,出来挣钱的哪有那么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