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的商谈还在继续,事情基本说定林小伟拿一万五千块钱,钱到刘家拉人回家。
小伟去年也是将上屋翻盖成了两层小楼,想着自己腿脚不便,不愿来回折腾借了两个哥哥一些钱,加上自己多年的积蓄,盖起了楼房。原想着一两年之内就能将借两个哥哥的钱还上,刚生了儿子谁知道会生出这无妄之灾来。
医者仁心,尽管小伟的性格不讨喜,但他对每一个患者都是尽心尽力,对待每一个患者从没有高低贵贱之分,刘魁娘的事深深的打击到了他,有自责有内疚,更有愤怒和委屈。
小伟娘在院子里大声的咒骂着那个死老太婆,怎么这样的恨人,该死的人了偏偏要跑到儿子的药铺里死,骂刘魁娘的不肖子孙们不得好死,要这样的逼小伟。
品兰也知道了这件事,也是急的不能行,虽然这些年她与小伟的关系貌合神离,彼此更多的是合作关系,但小伟毕竟是她男人,是两个孩子的父亲,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怎让她不着急。品兰有个有骨气的女子,自从初结婚时问小伟要钱碰了钉子后,她一心扑在地里,种地养猪养鸡,在经济上自给自足,再不过手心朝上的日子。后来有了女儿,小伟按时给她钱,但她节俭一点一滴的存了起来,盖房子时她也拿了不少钱,令小伟也有些吃惊,品兰心里暗自得意。
小伟何尝不知品兰的好,结婚这些年他慢慢的接纳了她习惯了她,所以这两年他们的关系缓和了很多,心里有良人陪在身边的才是真正的爱人呀。小伟坐在屋里,这个打击对于他而言很大,曾经他以为救死扶伤是医生的责任和天职,他尽心尽力用心用意的对待患者,如今却要承担这无妄之灾,摧毁了他惯有的价值观。人心难测啊,用心用意换来了辜负与赔钱,他才知自己的渺小和世事的无常,人心的丑陋,泪水纵横他的肩膀剧烈的抖动起来。
品兰无声站在他身后,几时见过他这个样子啊,他是那么骄傲的一个人,品兰心若刀割,抱住了那个肩膀。
“没事,咱赔了钱该干嘛干嘛,不是你的错。”
那个肩膀颤抖的更厉害了,小伟拉住了她的手,妻子的话给了他莫大的安慰。
院里有狗叫声,品兰把毛巾递给了小伟,准备出去看看谁过来了。掀开帘子一看是月竹嫂。
“嫂子,快进来吧!”
月竹进了屋,小伟也收拾了心情忙让月竹坐。
“品兰小伟,我这人嘴笨也不知道咋劝你们。”月竹说着就把前些日子从品兰这儿借的钱递到了他们手里。
“月竹嫂,你这是”品兰知道他们今年也没钱,这钱借给他们也没几个月,指定是从别人家借的,品兰心里过意不去,月竹嫂轻易不向她张口借钱,这才借了两三个月,嫂子就又拿过来了。
“你们作难,我们也帮不上忙,好歹想开些吧,你还坐着月子别想太多。”
“谢谢嫂子。”
三个人说着话儿,小伟的两个哥哥和建民一起进来了,彼此打了招呼,月竹知道他们有要紧事说忙告辞走了。
两个哥哥也是宽慰小伟和品兰,劝他们心放宽别熬煎,他们自是知道弟弟才盖了房子没钱,两个哥哥己经将钱凑齐递到了他们手里。
小伟的眼里包着泪,长兄如父呀!他林小伟这辈子也还不了哥哥的大恩呐。
“这几天将房子收拾一下,把药铺搬家里吧!省得那么远来回的跑。”大富对弟弟说。
林小伟点头同意,上屋临着街盖时前己经留了一间房准备做药铺。原本就是想有一天搬回来,那边远不说,房子也是老旧有些漏雨,搬回来也好省的犯膈应。
家里也不是没有一点钱,品兰凑了凑,加上月竹拿来的,也凑了八千多块钱,便要将大哥的钱还给他,不能旧账不还又添新账,她和小伟都是不善言辞之人,遇到事情总是大哥二哥替他们张罗,如果再拿他的钱,心里只会觉得更亏欠的慌。
大富怎肯要“家里不留个钱怎么行,到了明年这啥时候我上门问你们要!走吧,把钱给那几个王八蛋拿去,从此以后与他们再不相欠!”
几个人到了药铺里,刘家人己经准备好了,林大富陪着弟弟把钱给了刘旺,刘旺接过钱“大富哥,得罪了啊。”
林大富冷哼一声也不言语,娘的,从此以后你家再有什么事休登我家的门,一窝子的坏种!刘家的近亲族人抬走了刘魁娘,在屋里燃了一挂鞭炮,刘魁娘回家了。
建民被刘旺兄弟拉着去办他们老娘的丧事,原本建民也不愿去,无奈抵不过这兄弟俩的软磨硬泡只得去了。支书肯定是不会去,村长与大富交情厚人家也不去,村里办红白事,能请了村干部去是面子,建民也会办事,他来了也撑撑场。
建国娘老大不情愿儿子给他们刘家人办事,这件事她心知肚明,是刘家人讹钱。建民一回家她就嘟囔开了,“去他家干嘛,你二大可说你地里快成荒草糊了,好生的干咱们的活,管他们呢!”
“他们硬拉我,好歹就两天,办完事我就下地去。”
天热事情办的也简单,建民心里暗骂这刘家兄弟,好歹老娘收拾了你们一场,临了了又给你们“赚”了一笔钱,一个个的只想往自己腰包里塞,丧气办的既寒碜又让人生气。刘魁是光棍汉,大嫂二嫂说亲戚族人有啥事都是他们走动行礼的,所以这收到的礼是他们兄弟俩个的,刘魁没份。撇开了刘魁,刘旺和大哥又分的清明,各自放了一张桌,各收各的礼,让建民大开了眼界,这可是他长这么大,第一次见到这么办事的。
众人都看到了刘魁的难过,他将一腔子的委屈全借着母亲的离世发泄出来,在母亲的灵前长跪痛哭,几个人都拉不起他。唉!人们对这个光棍汉心疼起来,也是担心起他的将来,有这样的哥嫂他以后的日子怎会好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