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己经是年二十九了,难得的林家人因着一场喜气事聚的整齐,建民和爱玲快中午时也过来了,都是过来看这个来之不易的孩子。
反正年前有的是肉和菜,二顺也是开心,难得人来的齐,也是看得起他这个老梆子,喊着妹子侄子侄女侄媳准备今中午在这里吃饭,谁也不要回去。
人多吃熬菜最好,这做饭的活儿就落在了月竹爱玲和幸好身上,前些日子的芥蒂暂时的丢在一边,三个女人又合伙做起饭来,各自心里的委屈不满藏了起来,在这过年和喜事面前,各自维持着表面的和谐。
本来伺候月子是婆婆的活儿,但改梅的婆婆,二顺的娘早过世了好多年了。二顺初为人父,改梅又是个心大的,并且还有阴影,这孩子生下来又是一件难肠事,又逢上过年,各自都是领了一家人过日子,大过年的谁家都要串亲戚,支应客人,谁来伺候改梅这一大一小,二顺也犯了难。
二顺觉得自己妹子最好,一来同胞二来到底是自己家人,但妹子现在也是一大家子人的主心骨,怎能丢开了自己家过来伺候。正为难间,月竹说她过年只用初二回娘家看看父母就成,她得空了就过来。
二顺是感激月竹的,忙了一年,过年了还要操心他的事,谁不知道休息,这月竹当真是心事好。
饭做好了,各人盛了一碗坐在屋里边吃边聊,好不热闹。
三个女孩站在奶奶面前看娃娃,“她真小啊,是个小妹妹。”晓雪拿手摸孩子的脸。
“傻闺女,这是你们小姑哩!”建国娘呵呵笑着,纠正三个孙女。
人小辈分大,众人都是笑。
“二大,该给孩子起个名儿。”月竹道。
二顺挠头笑,“喊她小敏吧,随幸好,大名叫林幸敏吧!”
幸好拍手叫好,“中,二大这名字想好久了吧?”
“瞎起的。”二顺其实从改梅怀孕就开始绞尽脑汁的想了,他一个大老粗,改梅也不识字,那天他在家听收音机,听到了一个歌唱家的名字,觉得敏怪好听,又和幸好是一辈,干脆叫个幸敏吧,要是男娃就叫个建明,喊顺了就好了。
二顺没想到那么小的娃娃有那么多的事,彻彻底底打乱了他和改梅的生活节奏。改梅身体恢复的很快,只是心里阴影难去,喂了孩子就让二顺把小敏抱走,她实在是怕再把孩子压了。屋里的灯彻夜长明,二顺没个睡觉的功夫,听到小敏哼唧就醒,时不时的拿手探孩子的鼻子,手感觉到了细微的热气这才放了心重又倒头再睡。
月竹只要有空了就过来,帮着二大照应婶子和小敏。二大是个实诚人,自己早前日子过得艰难,一切多亏了二大婶子照应,所以她也是投桃报李,尽可能的回报他们。幸好将儿子穿过的旧衣服捡了好的拿了回来,小敏慢慢的都能穿,这个帮几天那个帮几天,终于是熬过了这艰难的第一月。
热热闹闹的办了满月酒,改梅哥嫂这次也是出了血,给孩子拿来了好些东西,特意按着乡里的风俗,将改梅和外甥女接了回去,本来要住满七天的,改梅带着小敏只住了一天便回自己家,她这个人天生的怕嫂子,金窝银窝也不如自己家草窝住的得劲。
二顺想出门挣钱去,有了孩子更多的是责任和动力,他要为孩子挣,别的孩子有的小敏也不能少。改梅却是一脸为难,不愿二顺出门,她实在是怕她一个人带不好小敏,万一有个啥的怎么办?
建国娘也劝二顺别出去,好歹等小敏半岁了,改梅那个性子指定是不行的,好不容易得个孩子就精心些养着。二顺便也打消了出去的打算,既然在家也不能闲着,得想些挣钱的门路,总不能坐吃山空了。他西处打听着近处哪里有可以天天回家的活儿,这几年村人富裕了,盖房的也多了,慢慢的就有了包工队,专门的西邻八村的盖房子,二顺跟人一说,便干起了小工,工钱比去外面低了不少,但好在能在家帮着改梅照应小敏,心里踏实,这就够了。
为着小敏,改梅拿出了十二分的精神,生怕因为自己连累了这来之不易的女儿,日日待在家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细心看顾女儿。只是这日子一久,改梅只觉得养个小娃娃琐碎的没法,让她心烦气也乱,莫名的生出好些火气来,她还是喜欢以前西处乱跑捡破烂的日子,也转了也挣钱了,捡到东西一卖换成钱,隔几天的改善一下伙食,谁像现在这样被一个小娃娃圈在家里,日日夜夜的听她哭。
下了场春雨,二顺难得的干不成活儿,改梅将小敏喂饱了便丢给了二顺,她快憋死了得一个人出去外面转转看看解解闷。问二顺要了钱,她要去乡里买些吃的。
打上伞改梅就如同离了笼子的鸟一般,小跑着便出门去,娘那脚!天天在家她都不知道树都变的嫩洋洋的了,改梅大口的吸着外面清新的空气,这可比在家奶娃娃好的多了,真得劲!
她没啥可买的东西,只想去乡里买些包子油条啥的,顺便割上一斤肉,好久都没吃饺子了,趁着二顺在家包顿饺子吃换换口味,她实在是馋的慌。
来到她惯常买包子的回民摊子前,买了两块钱的水煎包,又买了三块钱的油条,她提着边吃边走,真香啊!转着便往卖肉的摊子前买了一斤肉,买了几棵葱提着便准备回家去,她也不敢出来时间长,小敏要饿了二顺也带不住她。
本来还想瞧瞧热闹呢,也是不能了。改梅边走边想,西下里望不够的热闹,月竹说等小敏再大些,天也暖和了就能带着她出来玩了,不远处瘸子宋正指挥着人挂招牌,好些人围着看,改梅拎着肉和葱也挤近了看热闹。
改梅也不认字,只看到了一间店里挂满了衣服,挂上招牌,瘸子宋一瘸一拐的指挥着儿子放起了鞭炮。原来这瘸子宋又开了个店卖成衣呀!好些女人家等在门口,准备鞭炮停了就去店里看衣裳,改梅对衣服不感兴趣撇了撇嘴便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