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写着“月中子时,青瓷引路,西山之巅,有重器待鉴。过时不候”的暗黄纸条,像一块冰,瞬间浇灭了孟西洲心中因展会成功而燃起的熊熊热火。
“青门”…西山之巅…子夜鉴宝…
这几个词在他脑子里来回打转,交织出一种神秘、危险又极具诱惑的气息。他捏着纸条,指尖能感受到那纸张奇特的粗粝感,仿佛真有些年头。
“这…啥意思啊洲哥?”小辉凑过来,瞅着那纸条,一脸懵圈,“月中?那不就是农历十五?子时…大半夜啊!西山那破地方,晚上连个鬼影都没有,去那儿鉴宝?骗鬼呢吧!”
大壮也挠着头:“听着咋那么瘆人呢?别是那帮做高仿的孙子设的套吧?想把你骗出去…”
张老板阅历丰富,脸色凝重地摇头:“不像。‘青门’…这名头我好像隐约听过一点,传得挺玄乎,说是栾城地面上一个极隐秘的传承,手里好像真有些不得了的老底子。但他们从不跟外界打交道,神秘得很。这邀约方式…倒是符合他们的做派。”
林薇沉吟道:“时间地点如此诡异,要么是故弄玄虚,要么…就真涉及极其重要、甚至见不得光的东西,必须极度保密。风险极大,但机遇可能也极大。”
去,还是不去?
孟西洲盯着那苍劲的字迹,心中天人交战。好奇心和对“重器”的渴望像猫抓一样撩拨着他,但前世今生的经验又疯狂警告他这极可能是个陷阱。
最终,他一咬牙,将纸条小心翼翼收进内衣口袋。
“是骡子是马,总得拉出去遛遛才知道。”他眼神恢复了几分平时的痞狠,“到时候见机行事!提前做足准备,大不了扑个空,也比错过强!”
眼下,更重要的是消化展会带来的巨大成功。
接下来的几天,“西洲鉴藏”的门槛都快被踏破了。电话响个不停,访客络绎不绝。有拿着老物件想来鉴定估价的,有打听那些展品卖不卖的,更有一些本地的收藏协会、文化单位抛来合作橄榄枝的。
公司的声誉和影响力,借着这场展会,彻底打响了!
这天下午,孟西洲正在小院里跟张老板、林薇商量着后续如何利用这波热度巩固业务,院门外传来一阵沉稳的汽车喇叭声。
一辆黑色的进口轿车(在97年的栾城极为扎眼)缓缓停在门口,车门打开,下来一位穿着西装、戴着金丝眼镜、气质精干的中年男人。
男人目光锐利地扫了一眼小院,最后落在孟西洲身上,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微笑:“请问,哪位是孟西洲孟总?”
孟西洲心里嘀咕,这派头不像本地人,起身迎上去:“我是。您是?”
“孟总您好,冒昧打扰。”男人递上一张名片,语气不卑不亢,“我是‘龙腾资本’的投资总监,姓赵。我们董事长对贵公司的发展非常感兴趣,特意派我来,想跟孟总聊聊合作的可能性。”
“龙腾资本?”孟西洲接过名片,材质考究,头衔吓人。他飞快地在记忆里搜索,没啥印象。97年,国内的VCPE还是个极其陌生的概念。
张老板和林薇也面面相觑,不知道这突然冒出来的“资本”是啥路数。
孟西洲面上不动声色,将人请进屋里落座:“赵总监远道而来,不知想聊哪方面的合作?”
赵总监坐下后,目光不着痕迹地又将这简陋的办公室打量了一番,才微笑道:“孟总年轻有为,白手起家,短短时间就把‘西洲鉴藏’做到这个规模,尤其是线上线下结合的模式,非常有前瞻性。我们董事长一首在关注互联网和传统文化结合的新业态,非常看好贵公司的未来。”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们了解到,贵公司目前虽然发展迅猛,但也面临资金、人才和管理上的瓶颈。线上有技术开发和推广的需求,线下需要拓展更稳定的货源和销售渠道,甚至未来可能涉及博物馆、文旅地产等重资产投入。单靠自身积累,速度可能会慢一些。”
孟西洲听着,心里暗暗吃惊。这人几句话,确实点中了他目前的一些痛点和未来的野望。看来是做过功课的。
“所以,龙腾资本的意思是?”孟西洲试探着问。
“我们希望能投资‘西洲鉴藏’,成为你们的战略股东。”赵总监开门见山,“我们可以提供充足的资金,帮助你们快速扩张,技术团队、市场推广、甚至海外回流渠道,我们都有资源可以对接。龙腾的背景和信誉,在业内也是有口皆碑的。”
投资?送钱来了?孟西洲心里一动,这倒是解了燃眉之急。但他面上还是保持着冷静:“不知道贵公司打算投多少?占多少股份?”
赵总监微微一笑,报出一个让旁边张老板倒吸一口凉气的数字,然后缓缓道:“至于股份…我们希望是以控股的方式进入。当然,孟总您依然是公司的掌舵人,负责日常运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