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金丝眼镜记者推了推眼镜,似乎还想站起来,但被旁边的人拉了一下。
就在这时,孟西洲话锋突然一转,声音提高,带着一种决绝和慷慨:“为了彻底打消大家的疑虑,也为了表达我对祖国文物保护事业最诚挚的支持!我在此郑重宣布——”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我将此次从美国带回的全部文物——包括所有己完成交易和尚未完成法律手续的物品——无条件、无偿捐赠给中国国家博物馆!分文不取!一切所有权和法律纠纷问题,由我个人一力承担!并与国家相关部门全力配合解决!”
全场瞬间寂静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呼和议论声!
全部捐赠?!分文不取?!一力承担?!
这可是价值可能无法估量的国宝级文物啊!说捐就全捐了?!这手笔太大了!太惊人了!
就连台上的李教授和几位领导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显然没料到他会突然做出如此彻底的决定!
闪光灯再次疯狂闪烁!记者们激动了!这才是大新闻!爱国华侨倾尽所有追回国宝,并全部无偿捐赠国家!这情怀!这魄力!
那个金丝眼镜记者也愣住了,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重磅消息震住,一时忘了再追问细节。
孟西洲站在台上,感受着台下震惊和赞赏的目光,心中却在滴血!他哪里是想捐?他是被逼得没办法了!父母在人家手里,他必须表现出最大的“诚意”和“无害”,必须让守钟人觉得他己经毫无保留,失去了威胁,才有可能换回父母的安全!
这是断尾求生!是不得己而为之!
他脸上保持着慷慨激昂的表情,手心却全是冷汗。
发布会在一片轰动和赞扬声中结束了。孟西洲被记者团团围住,又问了不少关于捐赠细节和心路历程的问题,他都勉强应付了过去。
好不容易脱身,回到后台,他几乎虚脱。
李教授激动地握着他的手:“小孟!好样的!你这觉悟……太高了!国家不会忘记你的贡献!”
国安同志也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深邃:“做得很好。这边的压力,暂时缓解了。栾城那边,我们己经加派人手,全力侦查,一有消息会立刻通知你。你安心待着。”
安心?孟西洲怎么可能安心?!
他独自回到招待所房间,反锁上门,瘫坐在床上,巨大的焦虑和恐惧再次淹没了他。父母现在到底怎么样了?他们在哪里?安全吗?守钟人会不会因为他的“捐赠”表态而放人?还是会提出更苛刻的条件?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是煎熬。
窗外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北京城的灯火次第亮起,繁华依旧,却照不进他冰冷的内心。
突然,房间里的座机电话刺耳地响了起来!
叮铃铃——!
孟西洲猛地一跳,心脏瞬间提到嗓子眼!他死死盯着那部老式电话机,呼吸急促。
会是谁?国安同志?通知他父母的消息?还是……守钟人?!
他颤抖着手,深吸一口气,抓起了听筒。
“喂?”他声音干涩。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一个经过处理的、冰冷的电子合成音,每一个字都像冰锥一样扎进他的耳朵:
“东西,我们要原件。人,可以还你活口。明天中午12点,栾城老火车站,第三站台,一个人来。带东西,换人。报警,或者耍花样,收尸。”
咔哒。电话挂断。只剩忙音。
孟西洲握着听筒,僵在原地,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冰冷的电子合成音,如同死神的宣判,在孟西洲耳边回荡!对方果然提出了交换条件!要“原件”!还要他一个人去老火车站!这是赤裸裸的陷阱!去,可能是自投罗网,人财两空!不去,父母必死无疑!绝境!真正的绝境!他该怎么办?!那批所谓的“原件”……他根本就没带在身边!还在栾城的秘密仓库里!而且……那里面到底有没有守钟人真正想要的“钥匙”?如果没有……对方会如何报复?!孟西洲陷入前所未有的两难境地,冷汗浸透了后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