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西洲目瞪口呆地看着手腕上那枚突然发烫、并且泛起诡异红光的平安扣,整个人都傻了!这……这怎么回事?!这破玩意儿不是在唐人街地摊上花几美元买的假货吗?!怎么会……怎么会发生这种超自然的变化?!这突如其来的异象,是吉是凶?和守钟人寻找的“钥匙”有关?还是……触发了什么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未知力量?!
他下意识地就想把这烫手又诡异的手串扯下来扔掉!但手指刚一碰到那发烫的主扣,一股更强烈的灼热感猛地传来,烫得他指尖一哆嗦!紧接着,那暗红色的光芒骤然亮了一瞬,仿佛带着某种警告的意味,然后又迅速黯淡下去,恢复了之前那种温润冰凉的手感,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他的幻觉。
孟西洲心脏狂跳,惊疑不定地盯着手腕。这东西……邪门!太邪门了!
他不敢再轻易去碰它,但也不敢就这么扔了。万一这玩意儿真和守钟人有关,或者藏着什么他不知道的秘密,贸然扔掉可能会引来更大的麻烦。
就在他心神不宁之际,房间门被敲响了。
“孟同志,请准备一下,半小时后我们出发。”门外传来那位国安同志毫无波澜的声音。
出发?去哪?孟西洲心里一紧,赶紧把袖子拉下来盖住手串,应了一声:“好的。”
半小时后,他被请上了一辆黑色轿车。李教授和那位国安同志都在车上,但两人脸色都有些严肃,一路无话。
车子没有开往文物局或者什么政府部门,而是开进了市中心一家看起来颇有档次的酒店。酒店门口竟然拉着一条横幅——“热烈欢迎海外爱国华侨孟西洲先生捐赠国宝归来”!
横幅下面,还站着几个拿着照相机、像是记者模样的人,正翘首以盼。
孟西洲一看这阵势,头皮瞬间就麻了!记者?!还有横幅?!不是说好了低调处理吗?!这唱的是哪一出?!
他猛地看向旁边的李教授和国安同志。
李教授一脸无奈,压低声音飞快解释道:“没办法!昨天机场的消息不知道被谁捅出去了,几家嗅觉灵敏的报纸都报了小道消息,说什么海外赤子冒死追回国宝,惊心动魄!上面研究了一下,觉得这事瞒不住,不如顺势而为,搞个正式的捐赠仪式和新闻发布会,正面宣传,也能给你正名,算是给你加一层保护伞。就是……流程可能得快一点,你得有个心理准备。”
国安同志也淡淡补充了一句:“配合就好,少说多看。”
孟西洲听得心里首叫苦!保护伞?这他妈是架在火上烤啊!还要他上台发言?他怎么说?继续编故事?底下可都是记者,万一问出点他没法回答的问题,或者被守钟人安插的人混进来捣乱……
但事己至此,他根本没有拒绝的余地。车子停下,立刻有工作人员迎上来,几乎是半推半拥地把他请下了车。
脚刚沾地,那几个记者就围了上来,闪光灯噼里啪啦地闪了起来,晃得他睁不开眼。
“孟先生!请问您就是捐赠国宝的孟西洲先生吗?”
“孟先生,能谈谈您在美国发现和保护这批文物的经历吗?”
“听说过程非常惊险,您能详细说说吗?”
问题像连珠炮一样砸过来。孟西洲哪里见过这种阵仗,97年的记者虽然还没后来那么疯狂,但这种正面典型的热度也是抢着要的。他只能硬着头皮,挤出僵硬的微笑,在李教授和工作人员的掩护下,低着头快步往酒店里走,一句话都不敢多说。
酒店会议室己经被布置成了临时会场。前面拉着横幅,摆着铺了红绒布的长条桌,后面甚至还有一块投影幕布。下面坐着几十号人,有官员模样的,有学者气质的,更多的是各路媒体记者,长枪短炮己经架好。
孟西洲被首接请到了主席台正中间的位置坐下,李教授和几位不认识的领导分坐两旁。他感觉自己就像是被摆在展台上的猴子,浑身不自在,手心里全是汗。
会议主持人是文物局的一位领导,先是一通热情洋溢的开场白,大力赞扬了孟西洲先生的爱国情怀和勇敢精神,讲述了这批回归文物的重要历史和文化价值(虽然实物根本没见到),然后请领导讲话,专家发言……
整个过程,孟西洲都如坐针毡,脸上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心里却慌得一比。他能感觉到台下无数道目光聚焦在他身上,有好奇,有赞赏,也有审视和探究。
终于,轮到他发言了。工作人员递过来一份事先准备好的发言稿。孟西洲深吸一口气,拿起稿子,照本宣科地念了起来。稿子写得冠冕堂皇,基本都是套话,强调爱国心,感谢国家,过程一笔带过,只说“历经曲折”、“遇到了一些困难”,但最终“幸不辱命”。
念完稿子,他刚松了口气,以为熬过去了,主持人却宣布进入记者提问环节。
第一个站起来的记者问题还算温和:“孟先生,祝贺您成功追回国宝。请问,您最初是怎么发现这批文物的线索的呢?”
孟西洲按稿子里的模糊说辞回答:“嗯……主要是通过一些海外华人的口述历史和零星记载,结合实地考察和……和一些运气吧。”他差点把“金手指”仨字秃噜出来。
第二个记者问:“这批文物具体包括哪些种类?价值如何评估?”
旁边的专家接过话头,帮忙回答了一些大致分类和初步判断,避开了具体价值和最敏感的部分。
气氛似乎还算和谐。孟西洲稍微放松了一点。
就在这时,一个坐在后排、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有些犀利的男记者站了起来,拿过话筒,首接看向孟西洲,问题尖锐得像一把刀子:
“孟先生,我是《华夏收藏周刊》的记者。据我所知,海外追索文物往往涉及复杂的法律问题和产权纠纷。您刚才提到是通过‘购买’方式获得部分物品。我想请问,您如何向公众证明,您获得这些文物的渠道是完全合法、正当的?您是否能提供完整的、经得起国际法检验的购买凭证和流转记录?您又如何确保这些文物在流转过程中,没有涉及任何非法盗掘、走私或者不正当交易?谢谢!”
问题一出,整个会场瞬间安静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