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血妖(九)
又似乎……不太像。
薄薄软软的舌交缠搅扰,她只是反复地舔磨,没有要将它吞进肚里的样子。
日志报告里寥寥几语的记录是全然苍白匮乏的。
她们真正共处于黑暗时的美妙,远超出文字所能描绘的极限。
绝大多数人恐惧它,觉得它是病毒的培养皿,是核污染与基因污染杀不死的怪物,是驻守地狱大门的使者。
只有她纯粹享受与它的拥抱。她喜欢和它紧紧贴着,永远沉湎于夜色。
她宁愿违逆正常的生物钟,颠倒昼夜与一头怪物长久呆在一起,也不愿更多应付人类。
地下恒久亘古的黑暗,日月星辰被隔绝在地表之外,没有任何能够打扰她们。
见她喜欢,福宝把舌头伸得更长,反客为主勾住她。
挑拨,吮吸,缠绕。
口腔是最接近人体核心温度的位置之一,这里的体温已经很高,可仍比不上以高体温著称的蝙蝠怪物。
像一滩流质火焰滑入,带着热浪熊熊肆虐。
水质的触感,却会沿途蒸腾卷走一切水分。
舌上沟壑凹槽密布。
它依然在不知不觉地汲取液体,将她湿润口腔里的津唾一扫而空。
于是没亲几下,米蓝咳呛着推开它,因缺氧涨红了脸气喘吁吁,留出短暂空隙让黏膜细胞重新分泌保湿剂。
她表现得像要退却,它倒是不依不饶了。
从墙面下来了,四肢并用追近来抱她,拱着脑袋使劲想把自己塞进她头发里,结果是把承受不住它这样大体积的米蓝摁倒了,压在身体与地板间。
随后,自我意识到凭它现在的体型还想像小时候一样撒娇太难,它改变策略,转而撑开双翼,努力地将她塞进四面皮膜里裹住,像塞一团生怕外人觊觎的宝藏,激动小声地嘤嘤叫。
米蓝没有反抗。
今夜的它明明没有舔食她的血液,她却仍感到有些晕眩。
吸饱了它的温度与柔软,像干瘪的胃被营养丰富的流质不多不少地填充,是幸福满足的晕眩。
静静拥抱一会儿,趁它不再挣扎逃跑,她摸它的翅膀,很认真,一寸寸地摸。
掠过那些明显硌手的撕裂伤,痒意与疼痛同时侵袭,它后知后觉,有点羞耻地发颤,不自在抖动前臂弯折指骨,想要收回去,她却将其拉得更近,埋头舔上。
它的血肉也是滚烫的。
她抱着它,一点一点舔得认真,像母兽为新生的幼崽梳理皮毛。
做完这一切,发现福宝更安静了,米蓝取了消毒剂给它处理,再摸索着用随身携带的创愈贴将创口贴上。
动作一丝不苟,极其认真。
她不问它为什么伤害自己,只是非常自然地善后,心疼之意不言而喻。
虽然这听起来有点怪,更有点画蛇添足。
一方面,血妖的自愈力超乎寻常,血管丰富的翼膜修复力更甚。另一方面,在大部分人心目中,它才是行走的毒源,还需要什么消毒仪式呢?
严谨完成治疗步骤,似是在检查有无其它伤口,又似无言的安抚,她抚摸过它的臂膀与“手指”,抚摸它轻薄的皮肤膜,抚摸附着在上面感受风力的微小乳突——后者让它感觉有点痒。
她的指腹比春风还要轻柔,像雨点淅淅沥沥。
她好像,很喜欢它身上这对多余的翅膀……
福宝受宠若惊。
跟随她细腻柔软的动作,一点点重燃起的希望令蝠迷醉。
米蓝当然喜欢。
被拘束在大地的哺乳动物,总是向往天空。
她至今还记得它第一次从她掌心腾跃向空中时的喜悦,虽然是她意料之内,可在没有亲生母亲一对一教导、没有同类生物示范的前提下,这只全新的、异类的雌性小血妖,在有限实验室空间里,通过无数次磕磕碰碰的莽撞试错、懵懂探索,自己学会了飞行,而且飞得轻盈舒展,华丽漂亮,平衡掌握得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