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谈(二十六)
周宁煜那一天的话,并不只是小孩子的随意说说而已。
夏洛很快就意识到了这一点。
虽然在打从周宁煜那样说的时候开始,夏洛的心头就已经抱有着某种不太妙的预感了;但是截止到这个时候为止,夏洛还仍旧有一点奢望和幻想,比如自我安慰和催眠,或许这只是因为在周宁煜过往的成长当中有很多的部分存在失衡,所以才会生出这种踏上歧途的想法。
只要能够及时的进行干预和矫正,那么事情也未尝没有被挽回的余地……
然而这注定只会是夏洛的一点美好的奢想罢了。
因为现实是,周宁煜明显是在清楚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的,没有任何的昏头亦或者是被蛊惑的痕迹,甚至对此还颇有些乐此不疲的意味在其中,仿佛被人给打开了某个不得了的开关一样。
在经历了冷不丁的就被周宁煜给黏上来挨挨蹭蹭、黏黏糊糊的向夏洛索要更多的肢体接触与亲吻,以一种看似天真的行为时则得寸进尺的贴近夏洛、无声无息的入侵和占据了他的生活当中,并且在变本加厉的索取更多的宽待。
就像是贪婪而不知满足的兽,或许只有当把对方全部的一切都全部含在自己的口中,用唇齿去细细的研磨、将每一寸都不放过的舔吮品鉴、留下属于自己的气息与标记之后,才能够心满意足的稍做一些假模假样的收敛。
而且很多时候,学好需要非常漫长而又悠久的时间,但是学坏的话,往往只需要片刻的时间。
当夏洛在某一天醒来之后,发现自己正像是一个抱枕一样被周宁煜紧紧的搂抱在怀中,而后者则如同八爪鱼一样的缠在他的身上,手臂与胸膛共同构筑出了根本无从脱逃的坚固牢笼的时候,夏洛总算是意识到,事情再不能够这样下去了。
“周宁煜,我可是你的哥哥!”他和周宁煜之间爆发了前所未有的——但其实也可以说只是夏洛单方面的争吵。
然而面对着夏洛的话语,周宁煜只是眨了眨眼睛。
——夏洛真的得亏是没有能够看透人心、亦或者是听到其他人的内心想法的能力,否则的话,他现在一定会因为周宁煜的心声而被气的一佛出世二佛升天。
因为这小子的心里居然开始不自觉的哼唱起来了一些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看来的怪东西。
【哥哥就是妻子啊,妻子就是哥哥……】
何等的以下犯上倒反天罡!
“但是……”这段时间已经通过网络这个大染缸,狠狠的恶补过了许多并不必要的恋爱方面的知识现在已经是乌漆嘛黑脑子黄黄的周宁煜面对着朝他怒目而视、眼角都像是因为盛怒而染上了一抹飞红的夏洛,说出了非常了不得的话语。
“我已经不满足哥哥只是我的哥哥了啊。”
他贴上去,像是以往每一次想要从夏洛那里讨要到蛋糕、糖果、亦或者是其他的一些什么喜欢的东西的时候那样,露出了湿漉漉的可怜眼神,其中又满含着对于兄长的全心全意的信赖,就像是笃定了夏洛一定会同意一样。
于是夏洛明白了。
这一次,周宁煜意图同他讨要的,是他自己。
在拥有了这样的认知之后,夏洛终于没有办法再在周宁煜这里,同他维持姑且是表面上的平和了。
***
周宁煜可怜巴巴的在夏洛的房间门口来回踱步。
当然,他的动作自然是悄无声息的,就算是猫咪垫着脚尖踩在厚厚的地毯上,也绝对不比他发出的响动细微,至少房间内的人绝对不可能意识到分毫。
他和哥哥之间吵架了。周宁煜委屈的想。
当然,那或许也不能够叫做吵架,而更应该被归类为是来自夏洛的单方面的冷战,至于起因则是那一天的发言。
其实任是事后周宁煜复盘了无数次,也没有能够弄清楚为什么夏洛会突然升起,他明明在说、在做和往日一般无二的事情罢了。
可是哥哥就是像是突然被什么东西给狠狠的刺痛到了一样,以一种周宁煜从未见过的、前所未有强硬的姿态同周宁煜之间拉开了距离,甚至不再允许周宁煜靠近自己的身边太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