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乐宴短暂开口,又将全部心神汇入石中之火火焰的外围,成功将莫家那二人也拉入逐渐变得扭曲的空间漩涡中。
蝉的动作慢了一瞬,但他的攻击仍旧接踵而至,就在即将碰到燕楼铮的一瞬间,燕楼铮双臂张开拥住谢乐宴,二人的身影转眼不见,那道剑气也落了空。
而后就是在场的四人全都消失,整个遗迹深处恢复了平静,仿佛不曾有人来过。
“嘶……”燕楼铮揉了揉发胀的脑袋,他记得失去意识前最后的感受是谢乐宴那在寒风中温热的体温。
他醒来的时候身边没有人,灵台深处也失去了对长生笺的感知。想起谢乐宴那复杂的眼神,燕楼铮福至心灵地意识到这里应当是石中之火构筑起来的小世界。那他是,被石中之火丢在这里了?他的宴宴呢?
低头看见自己穿着无极剑宗的弟子服,是老旧的款式,与记忆里缶直师兄身上穿的一样。
这里是他的记忆。
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是缶直师兄的声音,在问他休养得如何了。燕楼铮记得三万年前的这个时候自己刚入剑宗,剑道天赋让他在一众师兄弟中脱颖而出。大家对这个新来的小师弟有羡慕也有不服气,于是燕楼铮在剑宗的比武台上亲手打败了那些心有不甘和怨言的同门,成功得到了他们的接纳和尊重。而后自然也是累倒了,疲惫地昏迷到现在。
而那个时候,他每晚修炼冥想的时候都会想谢乐宴,那个突然来到他生命中又突然消失的青年。
燕楼铮已经有了青年时的身形,他活了上百年,虽然按照魔族的年纪仍旧没有成年,但也开始懂得心中懵懂的原由。
恰如如今的心情。
思索之间燕楼铮应声,推门让缶直师兄进来。
他要搞清楚石中之火创造的小世界究竟要做些什么。
“师弟,你可不知道,你现在已经在剑宗出名了,要不是你已经拜入师父门下,那些激动的长老一定会把你门槛踏破的,还有那些被你打败的师兄师姐们,一边敬佩你的剑术,一边也在加紧练习想要在下一次的门派大比上一雪今天的失败。”
缶直很激动,那靠谱沉静大师兄的假面被暂时摘下,短暂变回了一个对强大剑修心向往之的纯粹的剑修。
一模一样,和燕楼铮记忆里师兄的表现一模一样。
看着小师弟呆愣地看着自己,缶直还以为是他的伤势尚未痊愈,于是从怀里掏出一个小药瓶递给他,眼神中满是关切。
“我没事,师兄。”
燕楼铮将药瓶推回去,而后跟着起身,“走吧,晨练。”
“哦对,快走,顺便师父说要让我给你介绍那些历练回来的师兄师姐们。”缶直记起师父的嘱托,势必要让燕楼铮这个小可怜丝滑融入剑宗大家庭。
走出屋子,剑宗的布局万年来没什么变化,只是此时看起来更新些,一样有些简朴,倒是与剑宗的脾性不谋而合。
燕楼铮在这个虚假的小世界里度过了与记忆中完全一样的一段日子,但他从不会怀疑与谢乐宴的那些回忆究竟是不是自己的欲想,他无比确认这个小世界的虚妄,无时无刻不在寻找着回到现世的方法,也担忧莫家父子会不会对谢乐宴造成伤害。
直到他突然在繁重的弟子服里发现脖子上挂着的一枚玉石。
那是谢乐宴送给他的,庆祝他突破境界的礼物,一个不属于这个时代的东西,带着他练完剑后灼热的体温,和他关于谢乐宴的所有回忆。
他猛然抬起头,眼中迸发出惊人的灵气,几乎是顷刻间夺门而出。在现世的这个时间里谢乐宴尚且不是锻天阁的弟子,也并不认识他。如果自己将这枚带有谢乐宴气息的玉石放到他的面前,一定会引起他的疑惑从而引起虚妄空间的崩溃缝隙,他就可以顺理成章地逃出这个地方。
当燕楼铮成功实践了这个方法后,他毫不犹豫地穿过看起来危险无比的虚空裂隙,转眼之间再次被黑暗所吞噬。
但是这一次,一只纤长温热的手抓住了他。
“阿铮。”
燕楼铮听见谢乐宴的呼唤。
而后是一声急促的解释:“阿铮,我们现在困在石中之火的小世界里,祂会唤起每个人内心深处最遗憾的记忆。现在莫家父子的回忆情绪过于溢满,我们可能要被迫进入他们的记忆中。”
“我知道了。”
黑暗中,燕楼铮主动回握住他的指尖,二人一起坠入更深的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