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没有停下。
她把顾澜一点点带进了纵欲的深渊,从三人游戏到四人游戏,从试探到失控。
她以为自己只是在给浩辰挖坑,却忘了自己在浩辰身上反客为主的那种掌控感,和浩辰追求极致快感的沦陷,本质上是同一种东西,都是欲望在自说自话。
想到这里她觉得手指有些凉。
她没法认同浩辰的做法,到头来把每个人都伤了一遍。
可她自己也在享受那一刻的掌控和欢愉,也在为了更刺激更极致的体验一步步往前推,推到最后牺牲了无辜的顾澜。
那她和浩辰有什么不同?
她用身体掌控别人,他用身体回应她,他们都在用性爱这种本该最亲密的东西当武器,当工具,当惩罚,当证明。
这真的还是她想要的吗?
她想起前些日子那些精疲力竭的夜晚,那些周旋在三个人之间的短信、谎话、眼神暗号,每天都在躲避,每天都在算计。
快感是有的,但快感过后剩下的大多是空虚。
她以为欲望会填满她,结果它只从顾澜身上借了一把铁锹,把她挖得更空。
我猜她此刻是内疚的。愧疚的本质,是能感受到别人的痛苦,并且认为自己对此负有责任。
她内心的懊悔即使用嘴说出来,心里也有一根准绳,自己踩线了,她比谁都知道疼。
她会在乎自己成为了什么样的人。
因为一个人如果对自己没有期待,根本不会愧疚。
可她有。
她的自我认知和实际行为之间裂开了一道缝,愧疚就是那道裂缝在痛。
她不想成为那种伤害无辜者的人,但她已经伤害了,这才是让她难受的地方。
她的共情心本就比寻常人敏锐,在这件事上更是磨成了一把刀,刀刃向着自己。
她把顾澜受的伤在心里复刻了一遍,所以才没法用那些轻飘飘的借口放过自己。
她一定想象过这个从小被保护得很好的女孩子,在直面男友出轨和好友背叛的双重打击时,一个人是怎么才能熬过来。
她不会用“顾澜自己也有责任”或“反正她是自愿的”这种话来为自己开脱。
她开脱不了。
因为她真的在乎过顾澜,不是只当床上一个玩乐的对象,是真的把她当朋友。
所以这道疤才那么深。
我见是时候了,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声音放得很随意:“最近是不是有什么烦恼?感觉我的宝贝有点心事。”
她靠在我肩头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抬起眼看我,眼底闪过一丝极快的慌张,像偷藏了什么东西被人翻到边角。
但她盯着我看了两秒,见我神色如常,目光里除了关心没有别的,便慢慢把脸重新埋进我颈窝,暗暗松了口气。
终于她开了口,声音有些闷:“我好像……做错了一件事。”
“嗯?”我抱着她没松手。
“我失去了一个很好的朋友。”
“谁啊?”
“我上个星期刚认识的,”她的语速很慢,每个词都像在小心地挑拣,“我们宿舍正好有个空床位。她来我们这边旅游,通过其他同学在我们宿舍借宿了几天。“
她的语气很平,像在陈述一件真事,“我们特别合得来,一起逛街,一起聊美妆,一起半夜吃泡面。她长得很漂亮,人也很好。她还帮我挑过一身衣服,黑色正装配丝袜那一套,在试衣间拍过照片给你看,你还说好看的。”
“记得。挑得真好,你穿那套确实好看。”“后来呢?”
“后来……”她把脸从我颈窝里抬起来,下巴搁在我肩上,望着远处的海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