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这一切,从头到尾都是甄正庭的意思!
那只能说明一件事——甄正庭在下一盘横跨数年、布局极深的惊天大棋。
甄菲是棋子,那位身居高位的大人物,同样也是棋子。
这一盘棋,凶险、精妙、眼界骇人。
当年那位高官尚且位卑权轻,资历浅薄,放在一省之内,像他同级别的官员足足有六七十个,职级高于他的更是多达上千人。人海茫茫、官场浩荡,谁也看不出谁能登顶、谁会中途沉寂。
可甄正庭偏偏在这上千人之中,精准挑中了这一匹未来黑马,不惜将自己精心培养、倾尽资源庇护的独生女儿送出去,硬生生埋下这一步暗棋。
这是一步赌上全部身家的险棋。
一旦赌错,这位高官中途陨落、仕途夭折,那甄菲这枚棋子便会彻底报废,甄正庭多年布局、所有投入,尽数血本无归。
以女儿为筹码,以家族未来为赌注,敢下这种棋的人,心性、城府、魄力,早已远超常人想象。
这步棋能安稳走到今天,本就是天大的奇迹。
这些年,那位高官一路扶摇直上、锋芒尽露,已然隐隐有登顶一方的态势。若非横空出世了陆源这样如同天道开挂、逆转时局的人物,打乱了所有既定节奏,甄正庭的布局,早已稳稳收获全胜。
甄砚舟骤然彻悟。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眼光毒辣、老谋深算的甄正庭,这些年始终看似滞后、刻意回避新州的风口,看似被股东掣肘、被局势拖累。
根本不是无力作为,而是——人家根本不在意这一城一池的得失。
自己之前洋洋得意、自以为看穿全局、拿捏甄菲软肋、步步紧逼逼宫换岗,如今想来,简直愚不可及。
他以为自己捏住了甄菲的秘密,握住了翻盘的底牌,可以随心所欲胁迫对方妥协。
可实际上,他是拿着一根细棍,贸然去捅一片苍穹。
天没有塌,可他,已经彻底惹怒了天上的人。
方才女人看似戏谑玩笑的“出国、天国、单程票”,可不是恐吓。
是预告。
是死刑宣判。
她之所以把顶层秘密全盘托出,不是闲聊,是让他死得明明白白。
滔天寒意瞬间席卷全身,甄砚舟背脊发凉,冷汗如雨般浸透衣衫,方才所有的自负、得意、胸有成竹,尽数崩塌、荡然无存。
万念俱灰之下,他声音剧烈颤抖,彻底破防求饶:“我不去新州了……我哪里都不去了,我就留在虎州,我以后彻底安分、闭口不言,再也不掺和任何事!别杀我,求你别杀我!”
那美女看着他狼狈慌乱的模样,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弧,语气平淡得近乎残忍:“甄总这么聪明的人,不该说这种蠢话。你现在最该做的,是抓紧时间,好好享受人生最后的欢愉。”
“不……我不需要什么欢愉,我只想活着!”甄砚舟手脚冰凉,双腿发软,堂堂常年身居高位、掌控局面的集团高管,此刻已然濒临崩溃,眼底满是极致的恐惧,“我可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今晚的事我烂在肚子里,一辈子不提!我可以帮你们做事,我听话,我绝对听话!”
女郎缓缓直起身,清冷的目光扫过他惨白失态的脸,没有半分波澜,不见怜悯,亦无松动。
“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