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沐阳压低声音,语气急促,“那地底下压着什么,你比我清楚。”
楚啸天冷哼,脚尖碾碎一块碎瓷片:“压着什么?压着楚家几百条人命的冤屈。”
李沐阳眼皮狂跳,这楚啸天消失半年,回来后整个人像开了刃的妖刀,扎得人眼疼。
“我听说你今晚去了龙湖那边的枯井?”
李沐阳试探着开口,眼神飘忽。
“你消息倒灵通。”
楚啸天猛然伸手,掐住李沐阳的脖子,将他整个人掼在生锈的铁门上。
“哐当”
巨响。
李沐阳手里的打火机掉在地上,火苗熄灭,黑暗瞬间合拢。
“方志远在哪?”
楚啸天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咳……咳咳……在‘盛世人间’……”
李沐阳脸色涨成猪肝色,双手死命掰着楚啸天的虎口,“他今晚约了柳如烟……谈……谈分赃的事情……”
楚啸天松开手,李沐阳烂泥一样瘫在地上,大口喘气。
楚啸天松手的一瞬,李沐阳像截被劈断的烂木头,贴着冰冷的铁皮滑下去。
新鲜空气猛地灌进气管,憋得他剧烈咳嗽,鼻涕眼泪一齐往外喷。
他一边擦脸,一边拿余光偷瞄那双沾着干涸血迹的布鞋。
楚啸天没看他,指尖划过那叠文件,纸张边缘发出割裂空气的脆响。
“方志远,柳如烟。”
他低声念出这两个名字,语气平得像一潭死水,底下却藏着能把人骨头搅碎的暗流。
“嘿……嘿嘿,啸天,我没骗你吧?”
李沐阳扶着膝盖晃悠着站起来,从皱巴巴的西装兜里抠出一枚新的打火机。
“柳如烟那娘们儿可不是省油的灯,她手里攥着方志远洗钱的账本,今晚‘盛世人间’那个局,就是分赃大会。”
李沐阳抹了一把脖子上的指痕,火机火苗映得他瞳孔飞速收缩。
“你去,那就是羊入虎口,不如咱俩……”
“羊?”
楚啸天打断他,反手将文件塞进怀里。
他抬头看向漏风的屋顶,月光斜斜地切进来,落在他那张清瘦却线条冷硬的脸上。
“李沐阳,你也配谈咱俩?”
楚啸天转身,脚下的碎瓷片被碾成齑粉。
他走得极快,带起一阵带着中药苦涩味的寒风。
李沐阳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背影消失在黑暗的站台尽头,脸上的谄媚像剥落的油漆,瞬间褪个干净。
他呸地吐出一口血痰,阴鸷地低声骂道:“疯子,鬼谷出来的都是疯子。”
他从兜里摸出手机,指尖飞快跳动,发出去一条短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