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啸天身子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直视着林婉清的眼睛。
那双眸子里没有恐惧,只有像深海一样化不开的墨色。
“三年前,李沐阳设局害我家破人亡,这笔账,法律管不了,我来管。
但那些摆在台面上的脏事,得有人去揭盖子。”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你是上京最好的律师,也是唯一一个敢接这种案子的人。”
“少给我戴高帽。”
林婉清冷哼一声,伸手拿过那个U盘,在手里掂了掂,“激将法对我没用。
我是律师,讲究证据链和风险评估。
这玩意儿如果是真的,那就是烫手山芋。
接了这个案子,我的律所明天可能就会被税务局查账,我的车底可能会被人装炸弹。”
“风险越高,回报越大。”
楚啸天靠回沙发,“事成之后,李家在城南的那块地皮,归你。”
林婉清拿U盘的手指一顿。
城南那块地,是政府规划的新区核心,价值连城。
那是她父亲生前最大的遗憾,也是导致她父亲郁郁而终的根源——当初就是被李家强取豪夺过去的。
这个男人,做足了功课。
“你凭什么觉得你能赢?”
林婉清把U盘紧紧攥在手心,指节泛白。
楚啸天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邪气,几分狂傲。
“凭我是楚啸天。”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一把拉开厚重的窗帘。
窗外,上京的夜景灯火辉煌,宛如一头蛰伏的巨兽。
“而且,这只是第一步。
李沐阳以为我在第一层,其实我在第五层。
方志远那张嘴虽然哑了,但这U盘里的哑巴亏,李沐阳吃定了。”
林婉清看着他的背影。
这个男人身上有一种奇怪的特质。
明明满身狼狈,却给人一种掌控全局的安全感。
“预付款五百万,不二价。”
林婉清站起身,走到办公桌前打开电脑,“另外,我要全权代理权,你不准干涉我的诉讼策略。”
“成交。”
楚啸天转身,拿起挂在衣架上的湿外套,“钱明天打到你账上。”
“等等。”
林婉清叫住正如要出门的他,从抽屉里扔出一盒药膏,“止血的。
别死在我的案子开庭前。”
楚啸天接住药膏,看都没看一眼,揣进兜里,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那一刻,林婉清才发现自己手心里全是汗。
她将U盘插入电脑,屏幕蓝光映照在她清冷的脸上。
随着文件夹一个个打开,她的瞳孔逐渐放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