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志远推开车门,脚刚沾地,就被乱葬岗夜晚特有的湿冷空气激得打了个哆嗦。
他紧了紧怀里那个用红布包裹的紫檀木匣子,那是他今晚翻身的筹码——一件刚出土的“青铜尊”
,虽然是高仿做旧的,但他自信能骗过那个神秘买家。
“鬼地方。”
他骂了一句,鞋底踩在腐烂的枯叶上,发出黏腻的声响。
四周太静了。
除了风穿过树梢发出的呜咽,就只剩下他自己急促的心跳声。
噗通,噗通,像是要撞破胸腔跳出来。
“人呢?”
方志远冲着前方黑暗喊了一嗓子,声音有些发颤。
啪!
两道强光灯毫无征兆地在前方亮起,光柱如同实质般捅穿了黑暗,直直地打在方志远脸上。
方志远惨叫一声,本能地抬手挡住眼睛,瞳孔在强光刺激下剧烈收缩,泪水瞬间涌了出来。
怀里的木匣子差点脱手。
“方老板,这么急着见阎王?”
那声音经过扩音器的处理,带着一股子电流的杂音,听起来格外刺耳,又透着一股高高在上的戏弄。
方志远眯着眼,透过指缝,勉强看清了光源后方。
几个黑影绰绰,手里端着长条状的东西,黑洞洞的管口正对着他。
那是枪。
方志远的腿瞬间软了半截。
“李……李少?”
他听出了这个声音,那个他在酒局上极力巴结,像条狗一样讨好的上京李家二少爷。
李沐阳从车里钻出来,手里那把黑色的手枪在指尖转了一圈,最后稳稳地握住,枪口并没有指着方志远,而是随意地垂向地面。
这种无视,比直接瞄准更让人绝望。
“是我。”
李沐阳慢慢踱步走近,皮鞋踩在碎石上的声音清晰可闻。
他身后,十几个全副武装的保镖呈扇形散开,封死了方志远所有的退路。
“李少,您这是……”
方志远脸上的肌肉僵硬地抽动着,试图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咱们不是说好……”
“说好什么?”
李沐阳打断了他,走到距离方志远五步远的地方站定,歪着头打量着这只待宰的羔羊,“说好让你把这假货卖给我,然后卷钱跑路?”
方志远心头咯噔一下,血液仿佛在那一瞬间凝固。
被看穿了。
“误会!
李少,这是天大的误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