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在深夜里陪他在医院走廊吃泡面,听他发牢骚的女孩。
如果连她都是假的,那这个世界上还有真的东西吗?
楚啸天并没有愤怒,相反,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冷静。
就像是手术刀划开皮肤前那一瞬间的寂静。
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试一试就知道了。
人心隔肚皮,但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更没有演不穿的戏。
次日清晨,市第一医院。
特护病房的消毒水味总是那么刺鼻。
楚啸天坐在床边,手指搭在妹妹楚灵儿枯瘦的手腕上。
真气顺着指尖游走,比往常顺畅了许多。
鬼门针的煞气被他用真气包裹,像一条游龙,小心翼翼地梳理着妹妹淤塞的经脉。
门锁咔哒一声轻响。
楚啸天收手,指尖的黑针瞬间没入袖口,动作快得连残影都看不见。
秦雪提着保温桶走了进来,眼圈有些发黑,看来昨晚没睡好。
“这么早就来了?”
秦雪把保温桶放在桌上,熟练地盛出一碗小米粥,“灵儿的情况怎么样?”
“老样子。”
楚啸天站起身,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秦雪的脸,“不过昨晚倒是做了个怪梦。”
秦雪盛粥的手顿了一下,虽然只有短短的一瞬,但粥面荡起的涟漪出卖了她。
“什么梦?”
她背对着楚啸天,语气尽量保持平稳。
“梦见当年的车祸现场。”
楚啸天走到她身后,声音很轻,却每一个字都像是砸在冰面上的石头,“我梦见那个肇事司机的脸了,很清楚,就像是刻在脑子里一样。”
秦雪猛地转过身,手中的勺子撞在碗壁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你……你想起来了?”
她的瞳孔在微微颤抖,不是惊喜,是惊恐。
虽然她极力掩饰,试图挤出一个笑容,但那僵硬的嘴角肌肉走向骗不了精通医理的楚啸天。
她在怕。
怕什么?
怕我想起来?还是怕我知道真相?
楚啸天心中一片冰凉,脸上却露出一丝苦笑:“逗你呢,那时候撞得晕头转向,哪能记得清。
不过——”
他话锋一转,盯着秦雪的眼睛:“最近有个叫林婉清的律师找过我,说是在现场发现了新的证据,也许能翻案。”
听到“林婉清”
三个字,秦雪的肩膀明显松弛了下来,那种紧绷的防御姿态消失了。
“林律师是大律师,有她帮忙肯定没问题。”
秦雪把粥递给楚啸天,避开了他的视线,“快吃吧,一会儿凉了。”
她在撒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