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墙高树,锁得住春光几何?
雕梁画栋,藏不住秘戏无何。
锦衾鸳帐,空余梦里嗟跎。
一朝贼入,方知旧巢非我。
(一)久别归来
官船沿着京杭大运河一路北上,秋色已深。
两岸的枫林由青转黄,由黄入赤,层林尽染,如泼洒的胭脂,倒映在碧波之中,随船行的波纹漾开,碎成一河烂漫的流霞。
张德裕立于船头,身着一件石青色团花暗纹直身,腰束玉带,面容清癯,目含睿光。
他官拜工部侍郎,正四品的大员,此番奉旨巡查南方水利,督办来年开春即将动工的几处大堤,在外奔波已一月有余。
舟车劳顿,风餐露宿,纵是铁打的身子也有些吃不消,此刻望着越来越近的京城轮廓,心中那份对家的思念便如同这运河的水,愈发涨满了。
他脑中浮现出妻子的面容。
其妻柳氏,名如月,出身清流世家,父亲曾是翰林院的编修,虽官阶不高,却满腹经纶,家学渊源。
柳如月自是得了真传,不光是容貌清丽,气质更是如空谷幽兰,娴静温婉。
两人成婚五载,育有一子,名唤张循。
只是这孩子自幼体弱,三天两头地汤药不离口,至今尚未正式拜师开蒙,日常的诗书礼仪,皆由柳如月一人亲自教导。
每念及此,张德裕心中便对妻子充满了感激与愧疚。
自己常年忙于公务,家中大小事务,教养独子的重担,全落在了她一个弱女子肩上。
而她却从未有过半句怨言,总是将府里打理得井井有条,将儿子照顾得无微不至。
“老爷,前面就是通州码头了,咱们是直接上岸,还是等明日一早?”管家张福躬身上前,轻声请示。
张德裕收回思绪,望了望天色,残阳如血,正挂在西山之上。“直接上岸,回府。”他归心似箭,一刻也不想多等。
马车在青石板路上辚辚作响,穿过繁华的街市,最终在一条僻静的巷陌深处停下。
朱漆大门上悬着“张府”二字的匾额,笔力遒劲,门口两尊重达千斤的石狮子威风凛凛。
仆役们早已得了消息,候在门前,见马车停稳,立刻上前掀开车帘,放置脚凳。
张德裕下了车,一股熟悉的、混杂着泥土与桂花香气的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精神为之一振。
他快步迈入府中,穿过影壁,眼前的景象让他脚步微微一顿。
庭院里,妻子柳如月正陪着儿子循儿在玩投壶的游戏。
她身着一件月白色素面妆花褙子,下系一条莲青色马面裙,乌黑的秀发松松地挽了个堕马髻,只斜插一根碧玉簪。
夕阳的余晖柔和地洒在她身上,为她整个人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
她正弯着腰,手里拿着一支羽箭,耐心地教循儿如何瞄准。
那纤细的腰肢在宽大的褙子下勾勒出一道惊心动魄的弧线,随着她俯身的动作,饱满的胸脯与浑圆的臀线愈发显得突出,整个人如同一只熟透了的水蜜桃,散发着甜腻诱人的气息。
张德裕看得有些痴了。
他发现,不过月余不见,妻子的身段似乎比从前更加丰腴了一些,不再是那种略显单薄的清减,而是多了一种珠圆玉润的饱满感。
尤其是那腰臀间的曲线,走动间微微摇曳,竟带着一股说不清的媚意,与她平日里端庄娴静的气质形成了奇妙的对比。
“母亲,你看,我投中了!”循儿清脆的欢呼声打断了张德裕的思绪。
柳如月直起身子,脸上漾开一抹欣慰的笑容,她拍了拍手,正要夸奖儿子,一抬眼便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丈夫。
她脸上的笑容先是一怔,随即化作了满溢的惊喜与羞涩。
“夫君!”她轻呼一声,提着裙摆快步迎了上来,那步态比往日多了几分摇曳生姿的风情,“你……你回来了。”
香风拂面,张德裕闻到她身上传来的一股淡淡的、不同于以往常用的熏香的体息,像是雨后花圃中泥土与花瓣混合的味道,带着一丝丝湿润的、撩拨人心的甜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