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西下,落日余晖里,两匹快马和一辆篷车疾行在广袤的原野上。
天色慢慢的黑了,乌鹊归巢,路上行人稀少。
我坐在车厢里,耳边唯闻“得得”的马蹄声,沉思良久后,开口对邢书记说道:“在中洲的西部,弱水的上游,帝都西南数千里之外,有一个陷入天坑之中的地穴,名为‘大地之母’。其深若数千丈,终日雾锁烟迷,灵气翻涌升腾。自上古的时候起,就从未显露过真容,亦称‘死亡之穴’。”
邢书记心里清楚此行异常之凶险,因而神情格外的严肃,紧闭着嘴巴,也不再随意的插话了。
“在天文学上,以地球为中心,地球环绕太阳所经过的轨迹称为‘黄道’,月球环绕地球的轨迹则叫做‘白道’,”我解释给他听,“所谓‘白道结界’实际是一处灵界的虚空,入口通道便是‘大地之母’。至于该虚空里面有什么以及最终会通往何处,则无人知晓,因为所有去过的人都没有再回来。”
邢书记的脸色更加严峻了。
“一定也是个单向通道,所以才无人回来。”可儿突然插话。
我点头表示赞同:“完全有这个可能。”
“那么会通往何处去呢?”可儿受到鼓励,兴奋的问道。
“尘世,”我说道:“三百多年前,鬼面蟾蜍就是在这里失去了踪迹,而差不多过后不久,尘世便出现了一位‘蛤蟆天子’——南明弘光帝朱由崧。此人容貌以及嗜血残暴的性情同鬼面蟾蜍十分的相似,因而尺子怀疑很有可能系夺舍所致。”
邢书记与可儿面面相觑,兀自惊讶不已。
可儿怯生生地问:“后来呢?”
“清顺治二年四月,扬州失守,史可法殉难。朱由崧逃至芜湖,五月为清军所俘获,并于次年初夏在京城为清廷凌迟处死。”我回答。
“鬼面蟾蜍死了?”可儿大大的松了口气。
“不,”我断然说道:“鬼面蟾蜍乃是来自灵界的高阶妖兽,哪儿会这么容易的就死去?”
“本书记知道了,他一定是又夺舍了别人。”邢书记语气肯定。
我再次的点点头:“清军1644年入关,是为顺治元年,朱由崧于顺治三年(1646年)被处决,至今已有三百六十余年了。若是其夺舍,可纵观满清与民国两朝,似乎再也没有出现过类似朱由崧式的人物,那么他去哪儿了呢?”
“他会重返灵界么?”可儿推测说道。
我摇了摇头:“灵界这一期间,也始终未曾有鬼面蟾蜍的任何消息。尤其是黄龙宗,与其有血仇,当年颁发的‘黄色通缉令’一直都没有收回,依然在海捕天下。”
“那他又会去哪儿了呢?”邢书记眉头紧锁。
“两种可能,”我回答说:“一是朱由崧被清军俘获时,鬼面蟾蜍受到重创,当年勉强夺舍后,便一直在尘世休养生息和疗伤。第二种可能,就是逆行遁去了‘白道结界’。若果真如此,那么所谓的‘白道结界’,便并非只是简单的异界通道,而是如蓝月亮谷般,为一处真正的虚空,或许又是一番世界也说不定。所以,朱寒生、有良以及枋长老一行都有可能滞留其间,不然的话,若是他们二十年前就已经回到了尘世,不可能一丁点音讯都没有。”
“尺子同志,鬼面蟾蜍既然是高阶妖兽,清军又怎么可能轻易的将其捕获呢?”邢书记提出了疑问。
“这一点,史书上并无明确的记载,”我思忖道:“但尺子想来,清军之中必定也有极厉害的人物,比如萨满教道行高深的巫师之类,克制住了鬼面蟾蜍,甚至还重伤了他也说不定。”
可儿闻言点头称是:“当年在和府,可儿也曾见到过几位前来拜访和珅的江湖世外高人,个个生就仙风道骨,应该是有些法术的。”
“总之,尘世和灵界暂时都难以找到鬼面蟾蜍,我们就只剩下‘白道结界’这条唯一的线索了。”我叹息着。
邢书记目光炯炯,神情亢奋地说道:“呵呵,白道黑道又算得了什么?当年在林海雪原,我党杨子荣同志怀着大无畏的革命精神,只身一人独闯威虎山匪巢,那是何等的勇气啊。而如今,本书记将与革命伴侣可儿携手共赴‘白道结界’,其意义是相同的,可以激励后人前仆后继……”
“邢书记,”我赶紧打断了他的话,忍不住刺儿他两句,“1969年的珍宝岛战斗,我军指战员手握《毛主席语录》本,冒着枪林弹雨挺身站立在战壕之上,嘴里高喊着‘帝国主义及一切反动派都是纸老虎’的豪言壮语,前仆后继的当了苏军的枪靶子。那种勇气固然可嘉,但是与愚昧信奉‘刀枪不入’的义和团又有何分别?‘白道结界’与威虎山完全不一样,它是一个未知的维度,其中究竟隐藏有何种危险则完全不清楚。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以我们几个目前的实力,若是贸然的闯入结界,恐怕绝对是凶多吉少。”
邢书记愣了下,咽了口唾沫,悻悻道:“那我们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