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雨中,黑衣人浑身淋透了,他双手奋力的划着桨,小木船在洱海海面上颠簸着前行,最终停靠在了海东一处偏僻的湾汊里。
夜色深沉,黑衣人再次背负起“大白茧”,弃船上岸,沿着荒僻的小径,翻山越岭而去。
黎明前,他终于攀上了鸡足山华首门。
当年,迦叶尊者守衣入定的华首门,位于天柱峰西南侧的绝壁之上。传说虔诚的佛教信徒,只要对华首门跪拜七次,便会免除七世轮回之苦而七世为人。更为神奇的是,拜完华首门之后,贴耳聆听,门内会传来隐隐约约的木鱼声和诵经声。
如果是宗门泰斗,门内还能听到钟声轰鸣,据说此门五百年开一次,门上还有一道天然石锁。清光绪十五年(1889年)七月三十日,虚云老和尚来到华首门,三叩首后,门内钟声响起,遂立志重整鸡足山道场。
虚云老和尚诗曰:
“钵盂峰拥梵王宫,金色头陀旧有踪。
访道敢辞来万里,入山今已度千重。
年深岭石痕留藓,月朗池鱼影戏松。
俯瞰九州尘外物,天风吹送数声钟。”
华首门沿小径向上攀行一里,可达天柱峰最高处——金顶。金顶寺中的楞严塔高十三层,巍峨屹立峰顶,是当年抗战时驼峰航线的重要天然航标。
黑衣人来到绝壁下,稍事休息后,趁着黎明前的黑暗,背负着大白茧纵身跃起,双手攀援石壁约十余丈,来到了一处隐秘的石洞。
走入石洞,他解开了身上的布带,将大白茧掷于地,口中恭敬地说道:“老祖宗,我回来了。”
石洞深处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嗯,这异香果然就是犀通天,你是如何搞到手的?”
“老祖宗,这香气的源头是一具男尸,原本前晚就可以到手的,但却被鸡足山保安队发现并直接送去了大理城。在下打探到确切消息后,趁昨晚雷雨天气将其盗出,星夜返回鸡足山,请老祖宗过目。”黑衣人说道。
“哗啦”声响,山洞深处布帘掀起,一身着黑色皂衣长袍的老者缓缓走出,面容苍老憔悴,疤痕累累,似历经风霜磨难之人。
老祖宗来到大白茧面前,鼻子嗅嗅,面露喜色。
“嗯,干的不错,”他夸赞道:“可曾有人发现你的行踪?”
“老祖宗放心,昨夜雷雨交加,漆黑如墨,在下赶在黎明前返回,无人得见。”
老祖宗点点头,伸手凌空一抓,大白茧子竖立起来。他耳朵贴近仔细聆听,嘴角现出一丝冷笑:“这‘男尸’原来是活的,区区龟息之术焉能骗得过老夫?”
黑衣人闻言不仅愕然:“老祖宗,您说这里面的尸体是活的,没死……”
老祖宗嘿嘿一笑:“当然,自古释道两家均有人修炼龟息秘术。老夫曾见过一位无欲老僧,龟息七七四十九日如同死人无异,连道家名宿都给蒙骗过去了,可见佛门还是略高一筹。”
黑衣人惊讶不已,嘴里恭维道:“还是老祖宗见多识广,在下望尘莫及。但此人躲藏在大白茧内冒充死尸,又是为何呢?”
老祖宗沉吟片刻,开口说:“老夫以为,此人是在利用犀通天修炼一种邪门法术。”
“怪不得呢,”黑衣人似乎明白了,“大白茧刀枪不入,连德国进口的开颅锯都割不开,既舒适又安全,绝对是聪明之举。不过,他要龟息到什么时候才会破茧而出呢?”
“这就很难说了,”老祖宗思索着,“也许数日或是数月吧。”
“老祖宗,这白色茧子材质坚韧的很,刀锯都无法割断……”黑衣人疑惑不解。
“是蛛丝,”老祖宗嘿嘿说道:“别人打不开,可又如何能难得住老夫?”
“老祖宗,您能打得开大白茧?”黑衣人似有不信。
“当然可以,不过嘛,”老祖宗犹豫道:“若是强行开启逼此人现身,有可能令其走火入魔,前功尽弃,导致疯癫或是偏瘫。”
黑衣人点点头,修行者都知道,练功至紧要瓶颈关头时,若是受到惊吓便会走火入魔,如同男女交媾水火未济之关键时刻,被突然中断而得“回马疯”的道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