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睡之中,似乎依稀闻得到那股淡淡的异香……
“你是何人,怎会躺在我的草庵里?”耳边蓦地传来一个苍老的女人声音,仿佛来自遥远的天际,但却又十分的清晰。
我坐起身来,疑惑的自语着:“草庵,你的草庵……可我记得,这是山妹的草庵呀。”
“山妹……”那女人惊讶地说道:“我就是山妹,你究竟是谁?”
“我是鲁班尺。”我挠挠头皮,目光四下里望去,屋内并没有别人啊。
“鲁班尺?”女人疑惑的声音,“你是从哪儿听说‘山妹’这个名字的?”
“是师父说的。”我回答道。
“你师父是谁?”
“滇中名医胡宫山。”
一阵沉默,许久,她幽幽长叹一声:“山哥,你终于还是来了……”
不知怎的,我的心无比的酸楚,那声音悲凉伤感至极,令人潸然。
“师父他已经去世了……”我不忍心的轻声说着。
又是一阵沉默。
“唉……”女人叹息着,口中缓缓吟诵着,“重过阊门万事非,同来何事不同归?梧桐半死清霜后,头白鸳鸯失伴飞。原上草,露初晞。旧栖新垅两依依。空床卧听南窗雨,谁复挑灯夜补衣……”
古人重情义,如今世间早已不复存在了,我心想。
“你听说过这首悼亡词么?”山妹含泪问道。
我点点头:“师父也曾念诵过。”
“他的遗骨你带来了?”山妹的声音伤感凄婉。
“师娘,”我告诉她说:“师父在寮国的一个山洞中尸解,徒儿带来了他的遗蜕和命魂。”
“在哪儿?”山妹急切问道。
“在徒儿的体内。”我将事情的原委详细的述说了一遍。
“原来如此……”山妹听罢轻声的抽泣起来,“山哥你真的好糊涂啊,吴三桂的密探耳目众多,得知你曾私会南明永历帝朱由榔后大为震怒,但那时你已人在京城,鞭长莫及,于是三番五次前来打探妖丹的服用之法,山妹不厌其烦,这才远避鸡足山隐居。后来他又几回微服私访草庵,仍旧是空手而归。后因康熙撤三藩战事紧张,最后来的那一次将三颗妖丹托付山妹保管,说藏于其他地方都不安全,待反清复明大业完成之日时取回。”
“师父也知道误会师娘了,他两百多年来一直隐匿在寮国伏洞苍山的石窟中修炼‘巫医心经’,准备功成后前来找您双双前往异界,只可惜最后关头出了差错……”我不无惋惜的说道。
“唉,即便来到草庵又如何?他的山妹于清光绪二十年就已经死去了……”山妹哀怨的长叹一声。
“师娘,据徒儿所知,但凡人死若是夙愿未了,其魂魄可凝聚不散,现在应该就是在与您的魂魄对话。师父说过,他曾将‘犀通天’阴燃后逼入‘巫医心经’,这种奇异的香气可私通灵异,否则徒儿是听不到师娘声音的。”我说。
“山妹正是怨气难消,百多年来,魂魄一直孤零零的守在这草庵之中,只为等待与山哥相聚的那一天。不曾料,他来了,却只是一缕残魂断魄……”山妹幽幽说道。
“徒儿可将师娘的尸骨殓入师父的遗蜕之中,埋于坟冢内,这样您的魂魄与师父的命魂便不会散去。待徒儿找到异界之门,就回来接你们一同前往,这样师父师娘就永远不会再分离了。”我不假思索的脱口而出。
“这办法行得通吗?”山妹疑惑的问道。
“当然,‘巫医心经’里面的方法是不会错的。”我回答说,奇怪,这念头好似想都不用想就从脑海中浮现出来了。
“徒儿,师娘能同你师父的命魂说话吗?”山妹急切的问道。
“师父,您听到了么?师父……”我连声呼唤。
没有任何回应。
“师娘,不行啊,徒儿吞服了妖丹,须至少昏睡七日,这期间无法与师父沟通。”我无奈的说道。
“那好,师娘去了。”山妹的声音渐杳,最后一切归于沉寂。
我口中喃喃自语着:“放空意念,无定形,如同清水一般。水入杯则同杯状,水入瓶则瓶状,既可柔软流动,亦能坚硬凝结成冰。其柔可滴水穿石,其刚能汇聚为洪流,无坚不摧。水能适应万物之形,此乃‘巫医心经’之要旨也……”
月色迷离,人影攒动,高队长领着保安队员来到了草庵外,准备破门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