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尺子动身前往老挝。
雁城小子派了辆丰田吉普车,并安排三名持枪的士兵护送,此去乌多姆塞大约五百余公里,山路崎岖难行,大概需要两三天的时间。
他和珊妮恋恋不舍的送至美斯乐村口,走了很远转头望去,依稀看得见两人仍在挥手致意的身影。
司机是个黝黑消瘦的青年,名叫巫方,其祖父是老挝乌多姆塞省的华人首领,年近九十,曾经担任过中国云南省政协委员。巫方热情的邀请尺子住在其老家,那儿有一座幽静的庄园,周边环绕着森林,空气新鲜,食物也比较适合中国人的口味儿。
“爷爷看过《青囊尸衣》这本书,如果知道我把作者鲁班尺带回了家,一定会非常高兴。”巫方极力怂恿着。
此时东南亚正值旱季,山路虽然凹凸不平,但没有山洪泥石流,所以一路倒也通畅,于次日黄昏时便抵达了乌多姆塞。
乌多姆塞省位于老挝王国西北部,境内多高山,连绵不绝一直延伸至湄公河边。
丰田吉普车驶入热带雨林里,四下里树木遮天蔽日,一条红土乡间小路的尽头便是巫家庄园。
尺子拎着背囊跟随着走进了会客厅,有女仆奉上香茗。
“爷爷,您看谁来了?”巫方扯开嗓子叫道,忙不迭的跑进了走廊尽头的后宅。
我目光环视四周,客厅里摆放着老式的紫檀家具,黑红色并带有乌光,看上去年头久远。
墙面上并列一排六个硕大的相框,照片颜色老旧发黄,看似有些年头了,分别为马克思、恩格斯、列宁、斯大林和毛泽东的标准像。排在末位的是一个西装领带的中年黄种人照片,自己却不认得,能够与前面五位并驾齐驱的,必是了不起的伟人。
我默默的注视着这张标准像,口中喃喃说道:“这会是谁呢?”
“哈哈哈……”走廊里传来爽朗的笑声,“那就是我啊。”
走廊里,一位白须老者微笑着坐在轮椅上,由巫方推着缓缓走来。
我惊讶的望着他,又转头看看墙上的照片,不禁愕然。
“呵呵,连大名鼎鼎的鲁班尺先生都能吓着,真是太好了……”老者仍旧是开心不已,看来是个老顽童。
“这就是我爷爷。”巫方介绍道。
“巫老先生心性率真,令人佩服,”我先是赞许了一下,随后话锋一转,“但请恕尺子直言,前面的这五位煞气太重,恐对巫老先生的后人不利啊。”
屋内的空气刹那间仿佛凝固了一般……
许久,巫老先生双眶发红,眼角渗出泪水,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欲言又止。
“越战期间,我父亲被征用去胡志明小道运送物资,结果炸断了双腿,于十年前去世。母亲就此卧床不起,成了植物人,东南亚的名医也请了几位,仍旧是治不好。”巫方难过的说道。
“原来如此啊……”巫老先生目光瞅着那五位伟人的照片轻轻说道,逐渐面生厌恶之色,嘴里吩咐巫方,“去,把它们摘下来,统统拿去烧掉。”
尺子默默的注视着,心中颇感歉意,人家大半生敬仰崇拜的偶像就这么被自己一句话给毁了,实在有点太那个了。
“您的书中有一个朱寒生,世间果真有此神医么?”巫老先生的目光望着我,流露出恳切之意。
尺子默默的点点头。
“不知鲁先生是否懂得医术?”他犹犹豫豫的问道。
“只是略知一点皮毛而已。”我回答。
“鲁先生,您能帮看看我母亲的病情吗?”巫方在一旁急切的插话道。
坏了,“植物人”目前乃是世界性的医学难题,自己那点肤浅的偏门知识怎么能够医治呢?这些年来,倒是钻研过诸如《本草纲目》、《串雅》和《祝由科》等中医典籍,其实呢,感觉最有用的还是《鬼门十三针》。
既然方才有点托大,眼下也只有硬着头皮去看看吧,反正到时候随便找个说词能下台阶也就算了。
巫方领着尺子穿过走廊来到后宅,但见庭院深深,芳草萋萋,暗香浮动,十分的雅致而幽静。
院墙边,有一间屋子窗户房门紧闭,竟然还落着一把铜锁,这里便是巫方母亲的房间。
此刻,我感觉到这事儿有点不对劲儿,植物人常年卧床无知觉,何必屋门还要上锁呢?
女仆战战兢兢的掏出钥匙开了锁,巫方推开房门,一股刺鼻的怪异气味扑面而来,屋内光线昏暗,隐约可见床榻之上睡着一个花白头发的老妇人。
我站立在房门口,定睛细瞧,房内并未看见鼻饲所需的胃管、输液架以及鼻饲桶等医疗物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