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头炉子烧得旺。
四个汉子泡着脚,脸上都红扑扑的。
“今儿这雨下得透。“徐二一边搓脚一边说道。
“刚才我跟铁柱子去村南头那块地里头看了一圈儿。““地里头那些苗,都喝美了。““喝美了?“李云峰乐了。
“那不正好。““可不是嘛。“徐二说道。
“老王头儿不是说嘛,再下两天,这苗就得蹿一拃。““我看这雨架势,没准儿真能下两天。“铁柱子在一边接话。
“刚才路过菜地。““那温室大棚顶上的塑料布让雨打得直颤。““老王头儿还在棚里头转悠呢。““老王头儿不放心他那些菜。“李云峰说道。
“那老头儿,就跟侍候孩子似的侍候那些菜。“几个人都笑了。
虎娃从炕梢拿了一袋瓜子过来。
往炕桌上一倒。
“书记,嗑瓜子儿。““成。“李云峰抓了一把。
剥开一个丢嘴里头。
“这巡逻这一冬天下来。“李云峰抬头看了看四个汉子。
“哥几个辛苦了。“虎娃赶紧摆手。
“书记您可别这么说。““咱这巡逻活儿,跟过去比,那是神仙日子。““过去?“李云峰挑了挑眉。
“过去咱村哪有什么巡逻啊。“虎娃说道。
“碰上山里头窜出来个狼啊熊啊的,那都是听天由命。““前年冬天,老李家二小子上山砍柴,差点让黑瞎子收拾了。““还是您来了之后,咱村才有的岗亭。“铁柱子在一边点头。
“可不是嘛。““咱这岗亭里头,炕烧着,炉子烤着,外头转一圈回来还有热水泡脚。““这是巡逻?““这是享福。“徐二嘿嘿一笑。
“我跟我媳妇说,我宁愿值夜班也不回家。““夜班这儿暖和。““家里头炕都没这儿热乎。“几个人又笑。
李云峰也跟着笑了。
剥了一个瓜子。
“夜里头有动静没?“虎娃摇头。
“没有。““前儿夜里头西岗亭那头听见点动静。““我和铁柱子带着枪过去瞅了瞅。““是一只狍子。““傻不愣登地撞到岗亭后头的木栅栏上了。““自个儿撞晕了。“李云峰乐了。
“狍子?““嗯。““打着了没?“虎娃嘿嘿一笑。
“打着了。““分给四个岗亭一人一条腿。““还剩下半拉狍子。““给您家送过去了。““昨儿淑芬接的。“李云峰想了想。
昨儿晚上确实吃的炖狍子肉。
他还纳闷这肉是哪儿来的。
“原来是你们送过来的。“李云峰说道。
“成,下回再有这种好事儿,给哥几个分多点。““我那点儿够吃的。““那不成。“虎娃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