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1章
脚踩在雪壳子上的声音,从篱笆外传进来。
咯吱。
咯吱。
宋余淮两根指头捏灭了煤油灯的火骨朵。
牛棚里瞬间黑透了。
光一没,空气里的霉味和血腥味立刻变得尖锐起来,直往鼻腔深处钻。
风从破损的窗棂缝隙里灌进来,打在唐清书的后颈上。那里有一层冷汗。
“往窗根底下走。”宋余淮的声音极低,几乎是贴着她的耳朵挤出来的。
唐清书没出声。
她试着挪动左腿。
没反应。
那条腿从大腿根到脚踝,已经完全失去了知觉,像一块冻硬的生铁,沉甸甸地坠在地上。
不仅是腿,她整个左半边身子都在不受控制地细微抽搐。左臂软绵绵地垂在身侧,哪怕是稍微晃动一下,拉伤的肌肉都会扯出一阵钻心的疼。
她只能把全身的重量压在右腿上。
宋余淮的手伸了过来,一把攥住了她的右大臂,半提半拽地带着她往北侧的窗根死角退去。
短短几步路,唐清书走得满头冷汗。
她的右手还死死攥着那本沾血的间谍笔记,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着青白。
胃里突然翻腾起来。
一股尖锐的酸水顶到了嗓子眼。
昨天下午咽下去的那半个干瘪红薯,这会儿似乎变成了一块带刺的石头,在胃囊里来回刮擦。
她咬紧牙关,把那股酸水硬生生咽了下去。
两人刚在窗根的阴影里蹲下,两道昏黄的手电筒光柱就扫过了牛棚破败的木门。
“真他娘的冷。”外面传来一个男人的咒骂声,声音很粗,“张干事不是说后天再动手吗?非得让咱们大半夜来蹚这趟浑水。”
另一个声音压得很低:“你懂个屁。等后天大部队来了,功劳还有咱们的份?这牛棚里藏着的东西,谁先翻出来,谁就能去公社领赏。”
脚步声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