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锐走出去几步,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淘汰组。赵旷站在那里,脸色阴沉。罗远低着头,肩膀上的泥还没擦。常小北小声道:“他们真会被送回去吗?”丁浩压低声音:“别问。”“我就是……”“你现在合格,不代表你明天还合格。”常小北立刻闭嘴。岳鸣走在前面,声音冷冷传来:“队伍里说话,声音挺大。”几个人同时一僵。周锐嘀咕:“他背后长耳朵?”丁浩道:“你可以再大点声确认。”周锐闭嘴。另一边,淘汰组还站在原地。秦渊看向段景林:“带他们去二号场。”段景林一怔。二号场在基地后侧,不是主训练场,而是一片体能专项训练区。绳网、爬杆、负重轮胎、坡道、沙坑、短距冲刺道,还有一排低矮的木桩。段景林立刻明白。“是。”淘汰组里有人抬头。赵旷问:“报告,不回营房?”秦渊道:“谁让你们回营房?”“那我们……”“训练。”这两个字一出来,淘汰组所有人都愣住了。刚才那股沉到谷底的气氛像被风吹开一条缝。有人眼神一亮,又不敢亮得太明显。罗远猛地抬头。秦渊看着他们:“以为淘汰就是结束?”没人说话。“淘汰只是说明,你们现在不适合跟第一组一起训。”赵旷皱眉:“第一组?”秦渊道:“合格组暂归第一组。你们,第二组。”有人下意识问:“那我们还留在三连?”秦渊看过去。那人立刻站直:“报告,我……”秦渊道:“我说过让你们走?”那人眼眶一下红了,声音都哑了:“没有。”秦渊继续:“但别高兴太早。第二组训练强度,只会比他们更难受。”这句话落下,淘汰组反而有人松了口气。段景林看得直摇头。“你们这帮人也挺有意思,一听更难受还放心了。”赵旷看向他:“至少不是退回去。”段景林笑了一下:“现在不退,不代表一直不退。”众人刚松下去的心又悬了起来。段景林摊手:“看我干什么?秦教官没说,我也没说错。”秦渊道:“二号场。”“是!”这次淘汰组的声音明显比刚才响。二号场比主训练场更冷。因为后侧没有建筑挡风,北风从林子里直接灌出来,吹得沙坑表面一层细沙乱滚。段景林把人带到场地中间,转身看秦渊。秦渊站在队伍前:“刚才越野,淘汰原因分三类。”他抬手点了几个人。“体能不足。”罗远等人站得更直。又点几人。“节奏判断差。”宽肩兵低头咬牙。最后看向赵旷。“个人意识过强。”赵旷脸色僵住。段景林差点没忍住。这话已经算客气了。翻译一下就是——你太爱自己冲。秦渊道:“从今天开始,第二组分小队专项补短。体能不足的,跑坡、负重、核心稳定。节奏差的,变速、队列距离、复杂地形跟随。个人意识过强的……”赵旷抬头。秦渊看着他:“跟在最后。”赵旷一愣:“报告?”“每一项,你最后出发,最后完成。前面所有人动,你才能动;前面所有人停,你必须停。”赵旷脸色变了:“报告,这样会影响成绩。”秦渊道:“你现在没有成绩。”赵旷喉咙一堵。段景林低声道:“别顶。”赵旷牙关咬紧,最后还是道:“是。”秦渊看向罗远:“肩膀处理后再训。”罗远立刻道:“报告,不用。”秦渊看着他。罗远背后一凉,立刻改口:“报告,先处理,再训。”段景林在旁边笑:“学得挺快。”秦渊转身:“段景林。”“到。”“你带第二组。”段景林愣了下:“全带?”“嗯。”“教官,你这是看得起我,还是让我还昨晚老刘那碗汤?”秦渊道:“都有。”淘汰组里有人没忍住笑了一声。秦渊看过去。笑声立刻没了。段景林立刻正色:“保证完成。”秦渊道:“上午三小时,先摸底。我要每个人的问题。”段景林点头:“明白。”秦渊看向第二组:“别想着今天掉到第二组,就比第一组低一等。”那些人抬头。“你们只是训练方向不同。”赵旷眼神动了一下。秦渊继续:“但半个月后,还是不行,就真的回去。”这句话又把所有人钉住。“听懂了吗?”“听懂了!”“声音太整齐。”秦渊冷冷道,“我问的是懂没懂,不是让你们喊口号。”,!第二组一滞。赵旷第一个开口,声音发沉:“懂了。”罗远接上:“懂。”宽肩兵也道:“懂。”一个接一个。“懂。”“懂。”“懂。”秦渊点头:“开始。”他没有留下看。转身就往主训练场走。段景林看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行了,各位。”第二组所有人看向他。段景林把袖口往上拉了拉:“刚才沮丧够了吗?”没人吭声。“问你们呢。”赵旷道:“够了。”段景林笑:“你够了不算,你看着像还想跟秦教官吵两句。”赵旷脸色一黑:“没有。”“最好没有。”段景林走到他面前,“你这种人我见得多。跑得快,冲得猛,成绩好,原单位里估计也没少被夸。”赵旷没说话。段景林道:“但这里不是让你一个人好看。你刚才冲出去的时候,后面要是有人跟你怎么办?”赵旷眼神一顿。“他们跟不上,你带散队伍。跟上了,你带着他们一起脱离。你觉得你只是自己淘汰,其实你差点把别人也拖下去。”赵旷嘴唇动了动,终于低声:“明白。”段景林看着他:“真明白?”赵旷沉默两秒:“刚才不明白,现在有点明白。”“那就行。”段景林转身指向坡道:“体能不足组,负重坡道往返。节奏组,三十米变速跟随。赵旷。”“到。”“你单独。”赵旷眼皮一跳:“什么项目?”段景林笑了笑:“看人跑。”赵旷:“……”段景林指着其他人:“他们每组跑,你站旁边看。什么时候能准确说出谁快掉队,谁节奏乱,谁呼吸炸了,什么时候再上场。”赵旷一脸难以置信:“我就看?”“对。”“这算训练?”段景林收了笑:“你最缺的就是这个。”赵旷站了两秒,最后低头:“是。”主训练场那边,合格组已经开始战术协同。岳鸣站在队伍前,声音很冷。“分三小组。”丁浩带第一组,周锐带第二组,常小北被分到第三组。有人低声问:“秦教官呢?”岳鸣道:“马上到。”“我们先练什么?”“基础穿插。”周锐忍不住道:“刚跑完越野就战术穿插?”岳鸣看他:“你想先睡一觉?”周锐立刻道:“没有。”丁浩问:“规则?”岳鸣指向前方模拟村落和掩体:“小组推进,三分钟内通过一号区域,不能断联,不能空位,不能单人突前。”周锐看着前面的废弃墙体:“刚才越野不让脱离,现在战术也不让?”岳鸣道:“你终于发现了。”周锐:“……”丁浩低声笑了一下。岳鸣看向他:“笑什么?”丁浩立刻收住:“没什么。”岳鸣道:“第一组,准备。”丁浩带人进入。常小北站在第三组里,看着远处二号场方向。那里隐约传来段景林的声音。“别抢!我说变速,不是让你们抽风!”“罗远,肩膀处理完再动!你当我瞎?”“赵旷,你看他干什么?看步子!看距离!看人!”常小北小声道:“他们好像也没轻松。”旁边人道:“你还有心情管别人?”常小北回头:“我就是觉得……他们没被退挺好。”那人看他:“你人还怪好。”常小北道:“都是来参加演习的,谁想第一天就滚回去?”那人没说话。岳鸣的声音响起:“第三组。”常小北立刻站直:“到!”“你刚才越野最后几乎掉队。”“是。”“为什么没掉?”常小北愣了一下:“报告,我一直盯着前面人的背包。”岳鸣道:“记住这个感觉。战术协同时,也一样。”常小北用力点头:“是。”秦渊走过来时,第一组刚开始推进。丁浩明显比昨天稳了很多。他没有急着压速度,而是不断回头确认队形。“一号位前出。”“二号位跟上。”“三号补左。”“别空!”队伍穿过第一道掩体时,后面有人稍微慢了半拍。丁浩立刻停了一下:“补上!”岳鸣站在旁边,没有出声。秦渊也没有出声。第一组通过,三分十二秒。超时。丁浩脸色不太好。秦渊看他:“问题在哪?”丁浩道:“报告,速度不够。”秦渊问:“只是速度?”丁浩停顿。周锐在旁边道:“你回头太多。”丁浩看他一眼。周锐摊手:“我说实话。”岳鸣道:“实话可以说全。”周锐一噎。秦渊看向周锐:“你说。”,!周锐只好道:“他回头太多,是因为后面不稳。后面不稳,是因为出发前分工不清。三号位不知道什么时候补左,四号位不知道什么时候顶上。”丁浩沉默了。秦渊道:“再来。”丁浩立刻:“是。”没有训斥。但“再来”两个字已经够重。远处二号场。赵旷站在坡道旁,盯着一组人跑。段景林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秒表,却没看时间。“说。”赵旷皱眉:“罗远左肩还是收着,步幅变短,第三趟以后会掉。”段景林点头:“继续。”赵旷看向另一个人:“李闯前两趟太猛,第四趟呼吸会炸。”“还有?”赵旷盯着那组人:“最后那个……他不是体能不行,是怕掉,一直在抢步。”段景林看他一眼:“名字。”赵旷卡住。“没记。”段景林笑了:“你看半天,连人名字都没记?”赵旷脸一热。段景林道:“你看的是兵,还是移动靶?”赵旷沉默。段景林指向场地:“重新看。”赵旷咬牙:“是。”罗远跑到坡底,肩膀明显一晃。赵旷下意识想喊,又忍住。段景林看他:“想说就说。”赵旷喊道:“罗远,步子收小!别压肩!”罗远一愣,抬头看他。赵旷不太自然地别开目光:“看路!”罗远咬牙调整步子。段景林低声:“这不就会了吗?”赵旷没接话。只是眼神没刚才那么硬了。上午的训练没有停。合格组在主训练场反复做战术协同。第二组在二号场被拆成小块,一项项补短。中午收队时,两边人几乎同时回到食堂。只是状态完全不同。第一组累得沉默。第二组累得像被扒了一层皮。段景林端着餐盘坐下时,手还有点抖。岳鸣看他:“你不是负责带训?”段景林喝了一口热汤,差点烫到舌头:“带训比自己跑累。”岳鸣道:“嘴累?”“心累。”段景林看向远处第二组,“赵旷那小子,刚开始看谁都像欠他钱。”岳鸣问:“现在呢?”“现在像他欠别人钱。”岳鸣低头吃饭:“进步。”段景林笑了一声。赵旷端着餐盘走过来,刚好听见。他脚步停了一下。段景林抬头:“怎么,想坐?”赵旷绷着脸:“报告,我问个问题。”段景林指了指旁边:“坐下问,别端着盘子罚站。”赵旷迟疑了一下,坐下。岳鸣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赵旷看向段景林:“第二组,最后也有机会进核心对抗区吗?”段景林夹菜的动作顿了顿。“这问题你该问秦教官。”赵旷沉默。段景林看着他:“怕问?”赵旷硬声道:“不是怕。”岳鸣淡淡道:“就是怕。”赵旷脸色一僵。段景林差点笑出来:“你别刺激他。”岳鸣:“事实。”赵旷深吸一口气,没反驳。过了一会儿,他低声道:“我怕他直接说没有。”段景林把筷子放下。“那你就练到他不能说没有。”赵旷抬头。段景林道:“秦教官没让你们走,就说明还有机会。至于机会有多大,看你们自己。”岳鸣补了一句:“别再一个人冲。”赵旷看向他。:()不装了,其实我带的是特种部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