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阿斗见李譔在说这些话时,又是那种明眼就能看穿的口是心非,不由暗笑。
这时他也看出来,这李譔很骄傲。而此人的兴趣爱好又正好与世俗衝突,就更加助长这份骄傲。
那副神情好像在告诉所有人,你们看不起杂学?但我偏要钻研,你能奈我何?
这对一个二十来岁,又有才学的人来说,实在很正常。
而且骄傲总比虚荣好。
因为骄傲是对自我的认可,而虚荣——是寻求外界来认可自我。
刘阿斗开怀笑道:“人確实无信不立,但人不吃东西,不穿衣服,不住房屋,也同样不行!
这正道与杂学,在朕看来是相辅相成的。不过人的精力毕竟有限,朕又愚钝,確实无法兼顾,但幸好今日遇到了爱卿,真是天助我也!”
李譔又惊又喜地站起身,“陛下……陛下圣明!凡陛下有所差遣,臣愿效劳。”
確实需要你效力,刘阿斗在心里说。如果他將来要造纸,做出曲辕犁、马鐙、等等新工具,就有合適人选了。
他身为皇帝,总不能天天和工匠凑在一块,他可不想被朝臣的唾沫星子淹死。如今遇到这李譔,却是解了他心中一桩隱忧。
“爱卿身负才学,就算你想偷閒,朕也不会让你如愿,”刘阿斗笑说:“將来自有爱卿大展身手之日。”
当下二人客套一番,李譔说:“陛下如果没有其他事,请容臣向陛下介绍文书。”
“有劳爱卿。”
刘阿斗起身,与李譔来到宫殿东墙边,一排排木箱子整齐排列。
李譔来到一个木箱旁,指著上面標籤说:“陛下,臣先前已做好標识,比如这一箱子放著的,就是先帝时期的詔书。”
李譔又指著旁边的箱子说:“这里面是先帝时期的敕令。”
“这一箱先帝时期的教令。”
接著李譔又指著几个箱子:“这些是先帝时期,朝臣向先帝进言的表、奏、疏、启。”
“以臣之见,既然陛下要观政故事,当先看先帝詔书敕令,再看朝臣奏议。”
“爱卿所言甚善,朕当依此而行。”刘阿斗接著皱起眉:
“只是为何只有先帝时期的文书?竟没有后来的文书?而且也只有詔书奏疏,为何没有书籍帐册?”
李譔怔了好一会,才答:“陛下,如今尚书台只存有先帝时期文书,而后来的文书,都保存在相府……
至於书籍帐册,还请陛下恕罪,是臣擅自妄为,並没有整理送来。”
“爱卿如此坦荡,当真令朕嘆服!”刘阿斗由衷欣喜:
“这是朕传话时没有说清楚,不是爱卿的过错。不过还请爱卿回去后,把歷年书籍帐册也整理送来,朕想都看看。”
“谨遵圣命。”
目送李譔离去,刘阿斗来到存放刘备詔书的木箱旁,只最上面一层是帛书,其余都是竹简和木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