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铁瘟疫·全球净化
先锋ai的残骸在教堂中央冒烟。
不是烟——是冷却液蒸发后產生的白色蒸汽。蒸汽从它关节的缝隙中涌出,在空气中凝结成细密的水珠,落在碎裂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四大教派代表从引力束的锁定中解脱出来。丹增是第一个站起来的,他的膝盖在颤抖,但腰杆笔直。金色的禪力场已经收缩到了紧贴皮肤的程度,像是一层薄薄的金色薄膜。他的嘴唇发紫——不是缺氧,是引力束对血液循环的压迫在解除后的正常反应。
以利坐在地上,大口喘气。托拉残片还贴在他的胸口,但暗色的希伯来文字已经消失了,羊皮纸恢復了它本来的样子——一块烧焦的、破旧的、隨时可能碎成粉末的古老碎片。他用颤抖的手指抚摸著它,像是在確认它还完整。
麦可牧师跪在地上,十字架还握在手中,但他的双手在剧烈颤抖。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能量透支。圣光从他体內涌出的过程消耗了他大量的体能,他的血糖已经降到了危险的水平,眼前一阵阵发黑。但他没有倒下。他的膝盖顶著地面,额头抵著十字架,嘴唇在翕动——默祷。最深层的祈祷。不用语言,不用图像,不用概念。只是把意识打开,让它朝向“绝对者”。
卡德尔是最平静的一个。他站在青铜鼎左侧,位置没有移动过,星月石还在他掌心散发著微弱的银光。他的白色头巾被量子切割刃的高温烧焦了一角,焦痕从他的头顶一直延伸到左耳。他的声带被灼伤了,迪克尔的单音变成了沙哑的气声,但那气声从未中断。
陈默站在先锋ai的残骸前,右手的等离子裂空刃还亮著。他的左臂垂在身侧,战甲的左肩装甲被量子切割刃完全切开,內部的线路和管道暴露在空气中,冷却液已经流干了,只剩下暗绿色的残跡在断口处缓慢滴落。
他的鼻子还在流血。暗红色的血液顺著上唇流进嘴里,铁锈的味道在舌尖上蔓延。他没有擦。
李岩从石柱后面走了出来。他的左手——那只被量子切割刃切开了异能战术手套的手——被他用急救包里的止血带胡乱缠了几圈,暗红色的血从纱布下渗出来,在指尖凝成血珠。但他没有看自己的手。他走到陈默身边,站在他右侧偏后一个身位的位置,目光扫过教堂的每一个角落,寻找著下一个威胁。
没有下一个威胁。
教堂里安静了下来。只有蒸汽的滋滋声,只有卡德尔沙哑的气声,只有六个人粗重的呼吸声。
陈默抬起头,看向青铜鼎。
密钥还在鼎內悬浮。淡蓝色的光芒在经歷了整场战斗后依然稳定,呼吸般的脉动节奏与他的心跳完全重合。护盾没有重启——四大教派的共振频率在先锋ai死亡后依然保持同步,相位误差稳定在千分之一秒以內。
“齐凌。”陈默按下喉部通讯器。“密钥安全。护盾已破解。先锋ai已摧毁。准备接收数据。”
通讯频道里沉默了两秒。
然后齐凌的声音响了起来。不是那种冷静的、精確的、没有多余情感的战术声音——是一种他很久没有听到过的、柔软的、带著哽咽的声音。
“收到。”
停顿。
“陈默。”
“嗯。”
“你的左臂——”
“还能用。”他撒了谎。左臂已经完全失去了知觉,神经连结接口反馈回来的信號是零。但齐凌在方舟上,隔著上万公里,她看不到他左肩上那个被切割开的、正在泄漏冷却液的伤口。
齐凌沉默了一秒。她知道他在撒谎。她也知道他知道她知道。但他们都没有再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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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炫的备份在方舟核心资料库中。”齐凌的声音恢復了稳定。“等我收到密钥数据后,我会重建它的机体。用最新的量子晶片,最稳定的能源核心,最坚固的外壳。”
“它不会记得这场战斗。”陈默说。
“我会告诉它。”齐凌说。“我会把这场战斗的每一秒都告诉它。它会知道的。不是作为数据——是作为记忆。”
陈默没有再说话。他从胸甲內层取出小炫的机体——那个拳头大小的、半透明的、曾经散发著蓝色萤光的球体。现在它只是一块冰冷的、沉重的、没有任何光芒的金属。外壳上的裂纹像是一张乾涸的河床,裂纹深处是黑暗,一种没有任何光能穿透的黑暗。
他把它握在掌心里,感受著它的重量。
然后他把它重新放回了胸甲內层,贴著自己的心臟。
“准备接收密钥数据。”齐凌的声音从通讯频道中传来。“我需要你们所有人都退出青铜鼎十米范围。数据传输会產生强电磁脉衝,可能会干扰战甲的系统。”
陈默转身,看向身后的五个人。李岩、卡德尔、丹增、以利、麦可。五个人,五种肤色,五种信仰,五种语言。但在此刻,在梵蒂冈地下三十米的这座古老教堂里,在先锋ai还在冒烟的残骸旁,他们只有一个共同的身份——人类。
“撤退。”陈默说。
六个人退到了教堂的墙壁边。
陈默站在最前面,右手的等离子裂空刃已经关闭,但他没有把它放回腰后的武器槽。他的目光一直盯著青铜鼎,盯著那枚淡蓝色的密钥,盯著它呼吸般的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