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什么?
什么好甜?
莫名其妙的一句话,楚玖都怀疑燕珩是不是烧糊涂了。
转头唤来阿斗,命她將煮好的薑汤端了一碗来。
“顺意到现在都没把药送过来,世子还是先把这碗薑汤喝了吧。”
顿了顿,楚玖柔声提醒,“顺意办事向来稳妥,都这个时辰了,还迟迟不来,该不会出了什么事?”
短暂的沉默过后,燕珩不甚在意道:“许是府上来了贵客需要招待,人手不够,顺意脱不开身吧。”
话虽这么说,可燕珩喝完薑汤后,连米粥都没来得及喝一口,便匆匆离开了。
楚玖心中猜想,应是出了什么紧要的事。
绣球扔了一次又一次,铃鐺噹啷当地响,黑妞儿不厌其烦地捡了一回又一回。
虽然什么都看不到,可楚玖还是觉得这宅院里空荡荡的。
好在有毛茸茸的黑妞儿在她的指间、脚边来回轻蹭,来填补黑暗的虚空和孤寂。
待洗去一身的黏腻,楚玖便早早躺下。
只是她毫无睡意,干躺在那里,平心静气地倾听尘世的呼吸。
窗外蛙声虫鸣此起彼伏,燕珩拿来的更漏在角落里滴滴答答地响,时间在黑暗中就这么缓缓流逝。
黑妞儿盘在它的狗窝里打鼾,屋子里的木头偶尔发出几声脆响。
听著听著,楚玖的耳朵捕捉到屋门开启的微响。
声音是从西厢房那边传来的,正是阿斗住的屋子。
门轴应该是润过油了,声响不如昨夜的大。
那声门响后,便没了动静。
可再轻的脚步,偶尔踩到碎石子,还是会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
又静静听了大半晌,直到再无脚步声后,楚玖摸出枕头下的匕首,撑身坐起,摸到放在床头的竹竿。
她已经开始慢慢適应黑暗,所以,黑夜於她而言,跟白日没什么区別,无非是夜里的空气凉快些。
屋內的摆设,楚玖也早已摸清並铭记於心。
从床榻到屋门口,会经过一扇屏风,还有一个吃饭的圆桌,只需要走个二三十步便能到。
摸到屋门外,她在廊廡下的藤椅里坐下。
黑妞儿也跟著跑了出来,直接跳到她的双腿上,盘曲身子,窝在她怀里继续睡。
楚玖时而搓弄黑妞儿的耳朵,时而揉捏它的爪子,等了不知有多久,终於听到墙头上有人一纵跃下。
“你回来了?”
楚玖先发制人,扬声招呼。
对方好似步子踉蹌了一下,拍了拍胸脯,低声骂了句娘。
明显是被嚇到了。
周遭静了一瞬,对方没说话。
楚玖想阿斗应是在打量她。
不聚光的眼盯著虚空,楚玖笑道:“我知道你是阿斗,阿婆那么大年纪,可干不了夜里翻墙的事。”
脚步声从墙角处一点点靠近,不再刻意掩饰。
“小姐是故意在等我?”
没有被撞破的慌乱无措,阿斗一改往日憨实的语气,脆生生地开口,言语间都透著少女特有的机灵鲜活。
“是。”楚玖答得乾脆。
轻“哼”了一声,阿斗甚是惋惜道,“这么快就被你发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