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船顺著水流朝溶洞內飘去。
洞內漆黑一片,只有船头那盏红灯笼散发著微弱的光芒,勉强照亮身前尺许的水面。
水滴从洞顶滴落,“嗒嗒”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
倏然,船身猛地一震,像是撞到了什么东西。
杜瀟月连忙伸手抓住船沿,警惕地望向四周。
“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徐笙突然开口道。
杜瀟月凝神细听,可洞內只有淅淅索索的流水声。
下一秒,木船剧烈晃动起来。
杜瀟月只觉得有人用力拉扯她的头髮,朝水下拖拽。
她惊慌失措地抓住江霖的手臂,隨即“扑通”一声,两人瞬间失去平衡,同时坠入水中。
河水冰冷刺骨,伸手不见五指。
江霖眯起眼睛,拼命摆动四肢朝上方游去。可杜瀟月不知发什么疯,一脚踹向他的面门。
他侧身闪躲,踩著杜瀟月的肩膀浮出水面,正准备翻身上船。
水下突然浮现出一张张苍白的脸庞,有老人、孩童、妙龄少女和中年汉子等,麵皮鬆弛浮肿,眼神浑浊死寂。
头颅下没有四肢躯干,直接衔接粗壮肥厚的鱼身。通体鳞片斑驳暗沉,人脸隨著游动轻轻晃动。
江霖顿感不妙,急忙用纸新娘阻挡人脸鱼,而后手脚並用地爬上木船。
他的修为比杜瀟月高两个小境界,勉强可以在水中驱使纸人。
左腿处传来一阵剧痛。
江霖低头一看,小腿竟悄无声息地被人脸鱼啃食掉一块皮肉,鲜血淋漓。
我去,这鱼咬人还自带麻醉啊?
他在水里一点痛感都没有。
徐笙抬手轻拍江霖的肩膀,语气平淡。
“哥,瀟月姐怎么办?”
江霖总觉得徐笙的反应有些古怪,但眼下还有更危急的事情,杜瀟月还在喝尸水呢!
他趴在船沿,將一张红纸人扔进水中,单手掐诀。
杜瀟月呛了好几口水,鼻腔和肺部火辣辣的疼。
数条人脸怪鱼在她附近徘徊,双腿隱约传来鱼鳞光滑黏腻的触感。
她的左臂已被啃食得血肉模糊,露出森然白骨。
可恶,刚刚若不是江霖死死抓住她的脚踝不放,她早就逃出生天了!
一想到这,杜瀟月就恨得咬牙切齿。
她绝不能死在这。
她要成仙!!
不知哪来的力气,杜瀟月一脚踹在人脸鱼头上,拼命游向水面。
黑暗中亮起微弱的红光。
她手脚冰凉,头脑昏沉,已然分不清那究竟是灯笼映照在水面的光,还是其他邪祟。
但她没得选,只好硬著头皮朝红光游去。
离得近了才发现那是一位穿著嫁衣、身形枯瘦的女人。